第334章
薑昀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他冇料到一個被他的觀星台密探審問、訓練了兩年的人,竟還能保持本心,在最關鍵的時刻反水。
“他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薑昀有些失控地喊道。
在場眾人麵麵相覷,交換眼神後馬上有人開口斥責。
太常寺卿宋宜年忍不住喝道:“康王爺,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好說的?此人若是承認,便是鐵證,若是不承認,便是為了保護皇上,話都是你說的,卻冇有一絲證據。”
老裕王皺緊眉頭看著薑昀,微微搖了搖頭。
太後亦是心中一鬆,目光不自覺地看向薑玄,心中思量,他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件事嗎?
薑昀心底亦是驚濤駭浪,薑玄怎麼會如此沉靜,而陸文昭又為何突然反水,難道他的謀劃,早在何處露了痕跡,被薑玄反製回來了?
不,不可能。
趙茂才那條線,分明已經將薑玄的注意力牢牢引向了旁處,甚至逼得他提前調動錦衣衛徹查關於趙茂才,他不該如此淡定。
寒意,順著薑昀的脊梁骨,一寸寸爬了上來。他垂在袖中的手緩緩收緊,眼底掠過一絲陰鷙的寒光,卻冇有半分退意。相反,那被逼到懸崖邊緣的孤注一擲,反倒被徹底點燃。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再次探入蟒袍寬大的袖中。
這一次,取出的,是一卷明黃的錦帛。
“本王不僅知道他非父皇之子,”
薑昀高高舉起手中的錦帛,聲音因激動而微微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更知道——他即位時所宣讀的那道詔書,並非父皇最終的心意!而我手中這一道,纔是先帝真正留下的傳位之詔!”
此言一出,如驚雷墜地。
“這道詔書——”
薑昀立於殿中,目光如炬,緩緩掃過滿場宗親與百官,語氣沉穩,卻暗含鋒芒:
“乃先帝親筆口述,內廷謄寫,當麵用印。諸位皆是明白人,總不至於......也要說它是假吧?”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錦帛“嘩啦”一聲迎風展開。
明黃底色在日光下耀目生輝,硃砂禦筆遒勁有力,字字如鐵。真正令人心驚的,卻是正文之後那兩方朱印——
一為天子玉璽,鎮壓乾坤;一為先帝隨身私印,印文古雅,硃紅如血。
“諸位請看!”
薑昀上前一步,指尖重重點在那兩枚印章之上。
“己未年十二月,父皇沉屙難起,自知大限將至,召本王至龍榻之前,親口言明儲位所屬。當時在側者——內閣大學士楊公,翰林院學士徐明哲,總管太監趙茂才,皆可為證!”
他語調一轉,隱隱透出寒意:“而後數日,楊公忽發惡疾,被迫致仕歸鄉;徐明哲因殿前失儀被貶官至苦寒之地,趙茂才亦於先帝殯天後不久暴斃。諸位以為——這都是巧合嗎?”
群臣之間,已有細微騷動,不少人神色凝重,對視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