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提起暉善長公主,苗菁的臉色不易察覺地黑沉了些許,眉心也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沉聲回道:“啟稟皇上,五位王爺在京的府邸,臣已加派了人手,明暗結合,嚴密監控,絕不會有失。至於戚少亭那件事......”
他略一斟酌措辭,才繼續道:“長公主殿下說,此前戚少亭曾數次前往公主府,為殿下修複一批珍貴的古畫。許是他在書房逗留時,無意中見了某些不該看到的信件或文書。殿下已嚴查此事,並將書房內外重新修整佈置過,換掉了所有可能泄密的物件與仆役,向臣保證,類似紕漏絕不會再發生。”
薑玄聽完,聲音帶著威壓道:“你去告訴她,泱泱大兗,幅員遼闊,朕有的是地方!若她管不好,朕便將人挪走,而她則滾回封地去,不許再回來!”
苗菁聽到皇帝又要自己前往長公主府傳口諭,眉心再次蹙緊,心底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煩躁與無奈。但他不敢有絲毫表露,隻能深深低下頭,將所有的情緒壓在心底,恭順應道:“是,臣遵旨。明日便去長公主府。”
薑玄瞥了他一眼,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苗菁從長宜宮那片令人窒息的威壓中退出來,並未回府,而是徑直去了北鎮撫司。夜色已深,詔獄刑房內燈火幽暗,陰森森的。
行刑的校尉是他的老部下,見苗菁親自來領這二十廷杖,臉上露出為難與不忍,搓著手低聲道:“大人,這......屬下......”
苗菁褪下外袍,平靜地伏在刑凳上,不容置疑道:“規矩就是規矩,皇上親口罰的,豈能兒戲?你照常行刑便是,莫要留手。否則,回頭我皮肉無傷,豈非欺君?少不得還要連累你們再打一次,到時候傷得更重。”
那校尉見他心意已決,咬了咬牙,拱手道:“那......大人,得罪了。”
廷杖落下,破風之聲在寂靜的刑房裡格外清晰。校尉終究不敢用儘全力,但也未敢過於敷衍。二十杖結結實實挨下來,苗菁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至臀腿火辣辣地痛成一片,他咬著牙,一聲未吭,隻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行刑畢,校尉連忙上前攙扶,臉色發白:“大人......”
“無妨。”苗菁借力站起,身形晃了晃,臉色蒼白如紙。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處,痛得他眼前陣陣發黑。這般模樣,自然是騎不得馬了。
薄廣趕著馬車把苗菁送回去。到了家後,苗菁硬撐著要下馬車,薄廣連忙上前,低聲道:“大人,屬下備了擔架......”
“不必。”苗菁擺手,他怕自己被抬進去,會嚇著郭曉芸。
薄廣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地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大人,這受了傷,若是冇人心疼、冇處訴苦,那自個兒硬撐著也就撐著了。可若明明有人心疼掛念,還非要咬牙硬挺,那不是傻麼?白白浪費了彆人的關心不是?”
苗菁聞言,腳步一頓,側頭瞥了薄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