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刁婆子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耷拉的眼皮下精光一閃,嘴角撇了撇,立刻接話道:“哎喲,您這話說的......可就不大妥當了。”
她拖長了調子,“這孝期再大,還能大得過王權去?郡主是雍親王的掌上明珠,金枝玉葉,難得回京一趟,頭回下帖相請,那是天大的臉麵。您若不去,這......這豈不是明晃晃地打了郡主的臉,拂了王府的顏麵?這要是傳出去,旁人可不會說您守禮,隻會說您......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呢。”
她見薛嘉言麵色不變,又咄咄逼人道:“再說了,夫人,這回的花宴可不比尋常。郡主仁善,心繫今春受災的百姓,特在宴上設了‘慈恩箱’,邀各家夫人小姐共襄善舉。您如今是什麼身份?朝廷親封的誥命宜人!是咱們大兗朝女子經商的頭一份榜樣!這樣的場合,您若缺席,旁人會怎麼想?是覺得您不屑於這誥命榮光,還是覺得您連這點恤民之心都冇有,連朝廷的臉麵......也一併打了?”
這番話連消帶打,將“孝期”踩在腳下,又把“郡主顏麵”“朝廷臉麵”、“榜樣責任”幾頂大帽子一頂接一頂地扣下來。刁婆子自覺說得滴水不漏,高明極了,臉上不禁露出幾分得意之色,斜睨著薛嘉言,等著看她如何應對。
薛嘉言心中卻是冷笑。這婆子看似厲害,實則糊塗。皇家素來標榜“以孝治天下”,便是皇帝本人,若非極特殊情況,也不能強令臣子在重孝期內宴樂。一個郡主,再尊貴,在這大義名分麵前也得讓步。這婆子拿著雞毛當令箭,言語粗鄙,邏輯混亂,與她多費口舌純屬浪費精神。
她已打定主意,屆時不去便是,但禮數上不能有虧。多備一份厚禮,再以戚家或福運商行的名義,往那“慈恩箱”裡捐上一筆可觀的善款,既全了郡主“募捐”的體麵,也堵了那些說她“無恤民之心”的嘴。
至於薛思韞和這婆子......她們愛怎麼想便怎麼想罷。
想到這裡,薛嘉言麵色依舊平靜,甚至懶得與這婆子爭辯,隻淡淡道:“帖子我收著,屆時自會有所安排。媽媽請回吧。”這便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了。
刁婆子見她並無激烈反駁,隻當自己一番“厲害話”鎮住了對方,讓這位誥命夫人不得不屈從,心中更是得意,自覺圓滿完成了二姑娘交代的“務必讓她明白厲害”的差使,便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腳步都透著輕快。
薛嘉言看著那婆子離開,搖了搖頭,將帖子隨手放在一旁,並未十分放在心上。她本就無意摻和這些閨閣宴飲,更不願去應付薛思韞可能的刁難。
然而,她冇料到的是,當日下午,天色將暮未暮之時,戚家悄無聲息地來了一個人。
竟是苗菁。
他依舊是一身利落的勁裝,外罩一件不起眼的深色披風,眉宇間帶著慣有的冷靜,隻是眼底深處,似乎比往日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苗大人?”薛嘉言十分意外,忙請他入座,又讓心腹丫鬟上了茶,屏退了左右,“大人此時來訪,可是有何要事?”
她與苗菁因郭曉芸之故相識,又有薑玄那層隱秘關係在,彼此算是有幾分心照不宣的信任。
苗菁並未過多寒暄,接過茶盞略沾了沾唇便放下,目光直視薛嘉言,開門見山道:“薛宜人,冒昧打擾。確有一事,想請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