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還是我送你走。不過這一次,我就不陪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薛嘉言手腕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傾。
一滴滾燙的蠟油,如同燒紅的淚珠,精準地滴落在戚少亭的臉上。
“嗤——”一聲極其細微的、皮肉被灼燙地輕響。
戚少亭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隨即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抖動起來!
他雙眼驟然瞪大到極限,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裡麵佈滿了紅血絲和極致的痛苦!他想叫,喉嚨裡卻隻能發出更加急促、更加嘶啞的“嗬嗬”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困獸。
薛嘉言的手穩如磐石。她冇有停頓,手腕繼續保持著那個微傾的角度。
一滴,兩滴,三滴......
滾燙的蠟油接連不斷地滴落,落在他的額頭、眉心、眼皮、鼻梁、臉頰......蠟油迅速冷卻、凝固,將他的麵板燙出紅腫,又覆蓋上一層慘白粘膩的“淚痕”。
戚少亭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顫動,而是全身性的、不受控製的痙攣。壽衣下的四肢繃緊又放鬆,喉嚨裡的“嗬嗬”聲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微弱。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極度痛苦和恐懼,漸漸變得渙散、空洞。
薛嘉言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又拿起另一根蠟燭,就著第一根的火焰點燃。
兩根蠟燭,同時傾斜。
更多的蠟油,如同無聲的淚雨,更密集地滴落。
很快,戚少亭的整張臉,都被一層厚薄不均、斑駁醜陋的蠟油覆蓋。
他喉嚨裡細微的“嗬嗬”聲終於徹底消失了。身體的抽搐也慢慢平息下來,最終歸於一片死寂。
薛嘉言看著棺內那張被蠟油覆蓋、麵目全非的臉,心中一片空茫的平靜。
前世今生,兩輩子的糾葛、怨恨、恐懼,終於隨著這滾燙的蠟油,徹底冷卻、凝固、封存。
戚少亭,這一次,是真的死了。
第二日,薛嘉言以“天氣漸暖,恐屍身有變,且母親妹妹俱病,不宜久停靈柩,令亡者不安”為由,不顧幾個老仆認為停靈三日方合禮數的勸阻,強勢地決定當日封棺下葬。
欒氏臥病在床,神思恍惚,戚倩蓉也心力交瘁,無力置喙。加之薛嘉言如今是戚家實際的主事人,行事竟出奇順利。匆匆做了簡單的法事,一口薄棺便在一小群神情麻木的下人護送下,抬到了城外一處僻靜的墳地,草草掩埋了事。
夜黑風高,正是子夜時分。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戚少亭的新墳旁。
“動作快些,藥效快過了,再耽擱下去,就算挖出來也救不活了,白費功夫。”一個低沉的聲音催促道。
幾人顯然是乾慣了這種勾當,手腳麻利,工具齊全。鐵鍬、短鎬齊上,不多時,便將墳土刨開大半,露出了那口杉木棺材。
一個黑影上前撬開了棺蓋,推開一條縫。
為首之人正是宋琦,他示意手下將燈籠湊近。昏黃跳動的光暈投入棺內,照亮了裡麵的情形。
宋琦凝神看去,臉上瞬間呈現愕然。
棺中之人穿著壽衣,雙手姿勢扭曲,十指成爪,死死扣在身側棺木上,彷彿生前經曆了極致的痛苦與掙紮。但這些都不是最令人驚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