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呂氏說著,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氣惱:“你也知道你爹那個性子!路上經過徐州,他不知怎的結識了一個老道,兩人竟鬥起棋來,這一鬥就入了迷,一連消失了半個月!我人生地不熟,找不到他,又不敢獨自帶著行李先走,真是急得上火。好不容易等他回來,緊趕慢趕,偏又遇上罕見的嚴寒,河麵冰封走不了船,官道也被冰雪阻塞,寸步難行,生生被困在濟寧過了年!要不然,我們早該回來了,何至於拖到如今正月都快過完了。”
薛嘉言輕輕握住母親的手,溫言安慰:“爹的性子向來如此,娘彆氣壞了身子。如今平安回來了就好。”
呂氏點點頭,卻又想起另一樁事,眉頭再次蹙起:“我們在路上,遇到了從前在咱家藥鋪做過三掌櫃的張金,個子高高的那個,你還記得嗎?聽他閒聊,才知道你公爹竟然已經過世了,子脩也因此回家丁憂。細問之下,才知曉你公爹......死得那般不體麵!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會惹上這等禍事?”
提及戚炳春之死,薛嘉言眼神微冷,但語氣依舊平靜:“誰知道呢。他原本就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人,被革職後,終日隻想走捷徑,逼著我拿嫁妝銀子出來為他捐官。我不願花這個冤枉錢,隻敷衍著他,他在家閒著,便尋些醃臢事做,不知怎的勾搭上了隔壁街的王寡婦,最終惹來這殺身之禍,左右是他自作孽。”
呂氏聽得唏噓不已,連連搖頭:“真是造孽......弄得戚家名聲這般臭,往後孩子們的婚事都要受阻。”
她沉默片刻,忽又抬起眼,問出了盤桓心頭許久的疑惑:“嘉嘉,還有一事。你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想起要開布莊了?你嫁妝裡本就有一間成衣鋪子打理著。而且,一口氣要采買五千兩銀子的布料?這數目可不小,你就算開布莊,得是多大的買賣,難不成你做了皇商不成?”
薛嘉言心頭微凜。母親果然敏銳,這筆钜款的來曆和用途,必須有個合理的解釋。她早準備好了說辭,此刻麵上露出幾分不得已,低聲道:“娘,您彆多想。這布莊......其實也算不得是我開的買賣。”
“哦?”呂氏挑眉。
“是......是一位貴人的生意。”薛嘉言斟酌著用詞,“她身份特殊,不便親自出麵經營,又信得過我,便借了我的名頭,托我代為打理。那五千兩,是她的本金。我不過是幫她跑跑腿,管管事。”
“貴人?哪位貴人?”呂氏追問,眼中狐疑未消。
薛嘉言握住母親的手道:“娘,您就彆問這麼多了。總之,這位貴人......背靠皇家,根基深厚,與我也算投緣。她既找到我,便是信我,斷不會害我的。”
呂氏聽女兒說得篤定,又搬出了“背靠皇家”這般不容置疑的靠山,心中的疑慮並未全然消散。她深知京城水深,貴人們的心思更是莫測,女兒身處其中,懷有身孕,又剛經曆戚家變故,實在讓她無法完全安心。
她沉吟片刻,呂氏握住薛嘉言的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切:“嘉嘉,娘知道你是個有成算的孩子。隻是......娘這心裡,總歸是懸著的。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你爹回來了自有他的消遣。說到做生意,娘還有些能耐,或許還能幫你參謀一二。過兩日,你身子若爽利,便帶娘去你那布莊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