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他胸膛起伏,顯然怒極。
“苗菁!”薑玄厲聲道。
“臣在!”苗菁垂首應是。
薑玄冷冷道:“將人押入北鎮撫司詔獄!”
“臣遵旨!”苗菁領命下去。
夜色如墨,寒風砭骨。
戚少亭胸中那股灼燒的憤懣與冰冷的絕望交織,幾乎要將他逼瘋。
什麼孝期,什麼體麵,此刻都抵不過那想要麻痹一切的強烈渴望。酒一杯接一杯灌下喉,辛辣的液體灼燒著食道,卻澆不滅他心頭那團寒火。
直到酒樓老闆陪著笑臉再三催促打烊,戚少亭才被阿吉連拖帶拽地扶了出來。
主仆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拐進一條通往拴馬處的僻靜小巷。巷內昏暗,隻遠處主街依稀透來些許微光。阿吉費力地將癱軟的戚少亭往馬背上推,自己也累得氣喘籲籲。
就在此時,幾道黑影如同暗夜中撲食的蝙蝠,悄無聲息地從兩側牆頭陰影處驟然掠下,精準地捂嘴、鎖喉、擊打要害。
阿吉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便眼前一黑,軟倒在地。戚少亭則被一記手刀狠狠砍在後頸,悶哼一聲,醉意與痛楚交織,瞬間失去了知覺。
戚家,翌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欒氏便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衝進了薛嘉言居住的正院,她眼圈烏青,顯然是徹夜未眠。
“少亭媳婦,你可要想想辦法啊!”
欒氏一把攥住薛嘉言的手腕,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慌,“少亭他......他一夜未歸!昨日晌午就出去了,可到現在都冇個影子!這、這......可彆是出了什麼事啊!”
薛嘉言被她攥得手腕生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薛嘉言掙開欒氏的手,語氣平淡道:“大爺或許是拜訪朋友去了,昨夜天晚在彆人家宿下了也未可知。我這就安排幾個人去打聽打聽。”
她實在厭煩欒氏的哭鬨與近距離接觸,那隻會讓她想起這家人曾經的虛偽與算計。匆匆打發了惶惶不安的欒氏,薛嘉言正思忖著是否要設法給苗菁或張鴻寶遞個訊息,探問虛實,卻見司雨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久違的明媚笑容。
“主子!”司雨的聲音裡透著歡喜,“門房剛傳話進來,說是老爺和太太的車隊已經進城,估摸著這會兒都快到家了!”
薛嘉言聞言,心頭一怔。
年前,她派人給遠在江南的母親去了信,隨信附上了一張五千兩的銀票。信中同母親說她開了一間布莊,請母親親自在江南幫她采買一些布料。
薛嘉言本意是想用采購布料的瑣事拖住母親,讓她安心在江南多盤桓些時日,可如今才正月裡,父母竟就匆匆趕回來了?
一股混雜著驚喜與擔憂的情緒湧上心頭。薛嘉言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心情更是複雜。
無論如何,父母歸家是大事,她必須立刻過去看看。
“司雨,更衣,備車。”她吩咐道,聲音恢複了冷靜,“回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