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謝書筠在浮碧亭觸怒聖顏,陛下憤而離去,轉而召幸夏禦女的訊息,便如同長了腳一般,迅速傳遍了玉華宮各處寢殿。
慶福殿,陳賢妃正在燈下看書,聽到秋澄的稟報,她緩緩放下書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笑意:
“謝書筠……這是過夠了舒心日子,開始忘乎所以了?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語氣輕慢,“本宮還未曾動手,她便自己先與陛下鬧了起來。她以為陛下是她可以隨意拿捏、使小性子的尋常夫君嗎?”
她對身旁的秋澄悠然嘆道,“唉,真是在這宮裡待得久了,什麼稀奇事都能見識到。”
丹霄殿,麗修儀聞訊,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狂喜之色:“什麼?謝書筠那個賤人竟敢惹怒陛下?真是太好了!真是老天開眼!”
她立刻對心腹蝶衣吩咐,“快!準備一下,本宮要去玉華殿求見陛下!此時正是陛下心緒不佳,需要安慰的時候!”
蝶衣麵露難色,小聲提醒:“娘娘……陛下他已經傳旨,今夜由夏禦女侍寢了……”
麗修儀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轉而化為惱怒,美眸中閃過一絲嫉恨:
“夏禦女?又是哪個狐媚子!真是晦氣!一個接一個的賤人!”
雲霞殿內,則是一片愁雲慘淡。
冬青急得在殿內來回踱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娘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外麵都在傳,說您觸怒了陛下,這……這可如何是好?”
謝書筠躺在榻上,小腹依舊陣陣墜痛,身心俱疲。
她臉色蒼白,揮了揮手,聲音虛弱:“沒事……本宮隻是身子不爽利,歇歇便好。你先下去吧。”
她又對更為沉穩的冬葵吩咐道,“冬葵,去敲打敲打底下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許在澈兒和澄兒跟前嚼舌根。本宮還沒倒呢,若有人敢起了歪心思,絕不輕饒!”
冬葵看著主子強撐的模樣,心中憂慮,欲言又止,最終隻能應道:“是,娘娘,奴婢明白。”
她拉著還想再問的冬青,退出了內殿。
殿內隻剩下謝書筠一人,她望著帳頂繁複的花紋,心中充滿了懊悔和無力。
她苦笑著自語:“進宮這麼多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竟從未與陛下這般吵鬧過……如今鬧成這樣,也不知該如何收場……”
一陣劇烈的腹痛襲來,她蜷縮起身子,聲音帶著哽咽,“我終究……隻是個妃子罷了。
連皇後的榮辱興衰,都在陛下的一念之間……我今日是怎麼了,怎麼就……怎麼就敢那般放肆頂撞他……”
她越想越後悔,忍不住抬手,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身體的疼痛與心中的悔恨交織,讓她在這一刻顯得格外脆弱。
浮碧亭的一場風波,看似隨著夏禦女的侍寢而暫時平息,卻在當事人心中和整個後宮格局裡,投下了更深的陰影。
未來的路,似乎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第二日,旨意便傳遍了玉華宮:
禦女夏氏,溫婉柔順,侍奉勤勉,深得朕心,特晉封為寶林,賜封號“祥”,取祥和、吉兆之意,望其能如封號般,為宮廷帶來安寧和順之氣。
另賞賜赤金纏絲瑪瑙手鐲一對、江南進貢的軟煙羅兩匹、上等湖筆宣紙若乾、並時新宮花數盒。
疏雨軒內,傳旨公公剛走,大宮女螢扇和蟬衣看著滿桌的賞賜,都喜形於色,難掩激動。
螢扇更是興奮地對還有些懵懂的祥寶林說道:
“小主!奴婢就說吧!隻要見到陛下,總會有機會的!您看,這不就成了嗎?祥寶林,多好的封號!還有這麼多賞賜!”
然而,剛剛晉位的祥寶林夏初臉上卻並沒有多少喜色,反而蹙著眉頭,揉了揉依舊有些酸軟的腰肢,小聲嘟囔著,語氣裡滿是惆悵和後怕:
“有什麼可高興的……你們是不知道,昨夜陛下……陛下他像是瘋了一般,折騰得我……疼死我了……”
她臉頰緋紅,不知是羞是惱,“他哪裡是寵幸我,分明就是心裡憋著火,拿我泄憤呢!”
她越想越覺得委屈,嘆了口氣:
“我本以為昨天能夠為陛下與和昭儀娘娘好好作畫。結果倒好,畫沒畫成,反倒成了陛下與和昭儀娘娘鬥氣的出氣筒了,這算什麼事兒啊……”
她憂心忡忡地絞著帕子,“唉,如今可怎麼是好?和昭儀娘娘本來就在氣頭上,這下肯定更生我的氣了。
陛下也是,明明是他與娘娘吵架,怎麼不去哄哄,反而……反而這樣……”
一旁的螢扇聽著自家主子這番完全不在“正軌”上的擔憂,簡直一頭霧水,急得直跺腳:
“哎呀我的小主!您天天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呀!您現在該想的是如何把握住這次機會,趁著陛下還記得您,多多邀寵,爭取早日懷上龍嗣,那纔是正經的依靠和前程啊!
您管和昭儀娘娘生不生氣呢!在這後宮,恩寵和皇子纔是硬道理!”
然而祥寶林似乎根本沒把螢扇這番“金玉良言”聽進去,她自顧自地思索了片刻,忽然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站起身:
“不行!我不能背這個黑鍋!我得去找和昭儀娘娘解釋清楚!我不是故意要搶陛下的,這都是誤會!”
說罷,她竟真的轉身就往殿外走,一副要去“負荊請罪”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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