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暴室腥風
掖庭暴室深處,王有德掌管的刑室內,燈火通明,卻照不亮瀰漫的絕望。
空氣裡濃重的血腥味、汗味和一種皮肉焦糊的怪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幾輪酷刑下來,梅香閣的宮人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卻硬是無人鬆口改供詞。
隔壁刑室傳來的慘叫聲已經微弱下去,不知是昏死還是力竭。
榮美人被重新拖回王有德麵前,她已近油盡燈枯。
膝蓋處的單薄中衣早已被血浸透,黏在皮開肉綻的傷口上,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碎瓷片深深嵌入皮肉,留下無數細小卻鑽心的創口。
特製的濕鞭抽打在背部和手臂上,雖未破皮見骨,卻留下大片大片深紫色的瘀痕,高高腫起,如同被烙鐵燙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背部的傷痛。
十根手指的指尖,被細長的銀針狠狠刺入,反覆碾壓。
十指連心,這種細碎綿長的酷刑幾乎摧毀了她的意誌,指尖腫脹發黑,不斷滲出細小的血珠。
她聽著貼身宮女抱琴和臨畫淒厲的慘叫漸漸微弱,那份無力感和內心的煎熬,比肉體痛苦更甚。
此刻的榮美人,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乾裂帶血,額頭的舊傷痂塊在冷汗浸透下顯得格外猙獰。
汗水浸透的亂髮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她癱軟在冰冷的地上,身體因持續的劇痛而不受控製地微微痙攣,眼神渙散,呼吸微弱而急促,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
唯有那緊抿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不肯低頭的倔強。
“一群硬骨頭!真他孃的是茅坑裡的石頭!”
王有德煩躁地在狹小的刑室裡來回踱步,額頭青筋暴跳。
眼看天快亮了,再拿不到口供,他如何向上麵交代?陛下的“再查查”時限可快到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陰鷙的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榮美人身上,一個惡毒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出:畏罪自盡!
隻要她死了,死無對證,案子就能結了!至於梅香閣那些奴才,沒了主子,自然樹倒猢猻散,翻不起浪。
他眼中凶光一閃,對身邊一個心腹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做了個“勒”的手勢,又指了指牆角掛著的、 用來捆綁犯人的粗糙麻繩。
心腹小太監會意,臉上露出一絲殘忍,悄無聲息地取下麻繩,打了個活結,慢慢向癱倒在地、意識模糊的榮美人靠近……
王有德轉過身,假意整理桌上的刑具,為“自盡”現場做準備。
就在那小太監蹲下身,麻繩的陰影即將籠罩榮美人脆弱的脖頸時——
“陛——陛下駕到——!!!”
一聲尖利、惶恐到變調的通報聲,如同驚雷般在死寂的暴室走廊裡炸響!緊接著是紛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王有德渾身劇震,如遭雷擊!臉上的狠厲瞬間被巨大的驚恐取代!
他猛地回頭,看到心腹小太監還拿著繩子愣在榮美人身邊,嚇得魂飛魄散,一腳踹過去:“蠢貨!還不快收起來!滾開!”
他聲嘶力竭地對著刑室裡的所有人吼:“停手!都給我停下!快! 快跪下!”
整個暴室瞬間亂成一團。行刑的婆子慌忙扔掉手裡的傢夥什,按著榮美人的也趕緊鬆手退開。
王有德連滾帶爬地衝到刑室門口,撲通一聲五體投地,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
李縝在一眾侍衛和常喜的簇擁下,皺著眉踏入了這間充滿間充滿血腥和惡臭的刑室。
他貴為天子,何曾踏足過掖庭暴室這等汙穢之地?
眼前的景象讓他眉頭鎖得更緊,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冰冷。
緊隨其後的明美人,一進門目光就急切地搜尋著。
當看到地上那個蜷縮著、氣息奄奄的身影時,她瞳孔驟縮,發出一聲悲鳴:“榮姐姐!”
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跪倒在榮美人身邊,顫抖著手想去觸碰,卻又怕弄疼了她,淚水洶湧而出:“榮姐姐!你怎麼了?你醒醒!我是姝兒啊!”
榮美人被這熟悉的呼喚和晃動驚醒,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裡,是明美人滿是淚水的臉。
她虛弱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姝兒……妹妹?你……你懷著身子……怎麼……來這種地方……”
她掙紮著想行禮,但僅僅是微微一動,膝蓋和背部的劇痛就如潮水般將她淹沒,讓她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李縝的目光冷冷掃過跪在地上抖如秋葉的王有德,聲音聽不出喜怒:“王有德?”
“奴……奴纔在!”王有德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頭埋得更低了。
“審得如何了?”李縝淡淡問道。
“奴才……奴才無能!陛下恕罪!奴才……奴才……”王有德語無倫次,嚇得幾乎要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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