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離宮慶生
李縝聞聲抬頭,眼中的笑意更濃。
他放下逗弄女兒的手,起身親自將謝書筠扶起:“阿筠回來了?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帶著幾分探究和溫和,“看你氣色,今日心情不錯?”
謝書筠想到趙琉毓的用心,唇角微彎:“阿蠻送了份大禮,臣妾心中感念,很是開懷。”
“那便好。”李縝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期待,“今日,朕要帶你出宮。”
“出宮?”謝書筠是真的驚訝了,杏眸微微睜大。
前年她生辰,兩人確實曾偷偷溜出宮去,在曲江池畔有過一段短暫的歡愉時光。
但去歲她剛生產完龍鳳胎不久,身心俱疲,生辰隻在殿內草草吃了碗長壽麵。
今年……她本以為在選秀風聲漸起的當口,能安安穩穩在宮裡過已是難得。
“不錯。”李縝肯定道,眼神溫柔地鎖住她,“前年匆匆一遊,去歲你又未能盡興。今年,朕定要好好替你補過一個生辰。”
他頓了頓,帶著些許補償的意味,“就我們兩個。”
說著,他朝侍立一旁的常喜示意。常喜立刻捧上一個精緻的包袱,恭敬地呈到謝書筠麵前。
“這是朕讓尚服局悄悄趕製的,換上吧。”
李縝溫聲道,又看向冬葵,“替你家娘娘梳個……家常些的少婦髮髻,莫要宮裡的樣式。”
謝書筠心中微動,指尖撫過包袱細膩的錦緞麵料。
她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套嶄新的蜜合色妝花緞麵褙子,配著同色係的百迭裙,衣料柔軟垂墜,顏色溫婉雅緻,既不張揚又透著精心。
褙子的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綉著細密的纏枝蓮紋,低調中顯出華貴。另有一件月白色綉折枝梅的雲錦比甲,觸手溫潤,正好用來抵禦早春微寒。
冬葵會意,立刻扶著謝書筠轉入內室更衣梳妝。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謝書筠再次出現在李縝麵前。
她已褪去繁複的宮裝和高髻,換上那身蜜合色衣裙,外罩月白比甲。
一頭青絲被冬葵靈巧地綰成一個溫婉的圓髻,斜斜簪了一支白玉嵌紅瑪瑙的如意簪,耳垂上綴著小小的珍珠耳璫,臉上薄施脂粉,唇點硃色。
整個人褪去了幾分昭儀娘孃的端華,卻平添了少婦的柔美與嫻靜,如同春日枝頭初綻的玉蘭,清新動人。
李縝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驚艷與滿意。
他自己也早已換下龍袍,穿著一身鴉青色暗雲紋杭綢直裰,腰間束著墨玉腰帶,隻懸了一枚羊脂白玉佩,頭髮用一根青玉簪簡單束起。
褪去帝王的威嚴,此刻的他更像一位清貴儒雅的世家公子,隻是那通身的氣度依舊不凡。
“走吧。”李縝自然地伸出手,牽住謝書筠微涼的手。
依舊是常喜安排的路線,低調的馬車從內侍省西角門悄然駛出宮城,匯入長安城午後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市。
車廂內,謝書筠靠在柔軟的墊子上,感受著車窗外傳來的、久違的市井喧囂——
小販的吆喝聲、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軲轆聲、孩童的嬉鬧聲,還有各種食物混合的香氣隱隱飄入。
她側頭看向身旁的李縝,他正含笑望著她,眼神專註而溫和,彷彿卸下了所有朝堂的重負。
“陛下……”她輕聲開口。
“喚我名字,或者……夫君。”李縝打斷她,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撓了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昵和促狹。
謝書筠耳根微熱,垂眸片刻,才低低喚了聲:“……夫君。”聲音輕軟,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羞赧。
這稱呼,彷彿將他們拉回了前年曲江池畔那短暫而純粹的時光。
李縝唇角的笑意更深,用力握緊了她的手。
馬車穿過繁華的街巷,朝著未知卻令人心安的宮外世界駛去。
長安殿的琉璃暖棚和西域珍品帶來的熨帖暖意尚在心間,此刻身邊人的溫度與這久違的自由氣息交織在一起,讓謝書筠緊繃了許久的心絃,終於在這一刻,為她的生辰,緩緩鬆弛下來。
馬車並未駛向繁華的街市,而是沿著一條清幽的路徑,最終停在一處古樸肅穆的山門前。
抬頭望去,匾額上題著“慈雲禪寺”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寺廟不大,隱於半山,古木參天,鐘磬之音隱約可聞,自有一股遠離塵囂的寧靜。
常喜早已安排妥當,侍衛與暗衛們無聲地散入四周,確保安全無虞,又不會擾了寺中清靜。
李縝牽著謝書筠的手,拾級而上。
寺內香火不算鼎盛,但勝在潔凈安寧。
一位眉目慈和的老和尚正在殿前清掃落葉,見他們氣度不凡,合十行禮。
目光落在謝書筠身上時,老和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他放下掃帚,緩步上前,聲音平和:
“夫人麵相清貴,隱有紫氣,今日有緣至此,何不在這藥師佛前求上一簽?敝寺的簽文,於前程福禍,偶有靈驗。”
他指向主殿內那尊麵容慈悲、手持葯缽的藥師琉璃光如來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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