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病榻惑心
不知過了多久,藥效發作,阿鸞的高熱退下去一些,人也從昏睡中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意識還未完全清醒,隻覺渾身痠痛,喉嚨幹得冒火。
然而,當她模糊的視線對上床邊那張關切俯視她的臉——清才人的臉時,昨日的恐怖記憶瞬間回籠,巨大的驚恐再次攫住了她!
“啊——!”阿鸞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下意識地往床角縮去,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看向清才人的眼神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清才人臉上的關切立刻加深,她伸出手,似乎想安撫阿鸞,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阿鸞?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不怕不怕,清母妃在這裡。”
她輕輕拍著錦被,循循善誘,“告訴清母妃,夢見什麼了?嚇成這樣?你還記得……昨天下午發生什麼事了嗎?”
阿鸞看著她溫柔的笑臉,聽著她輕柔的話語,再對比記憶中那冰冷舉起的玉如意和陰森的低語,巨大的矛盾感讓她的小腦袋更加混亂。
她茫然地看著清才人,眼神裡是深深的困惑和殘留的恐懼。
清才人繼續用那種極具蠱惑性的溫和語氣引導著:
“阿鸞是不是……夢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了?比如……夢到清母妃對你不好了?或者……說了什麼嚇人的話?”
她故意將話題引向“夢境”。
阿鸞燒後虛弱的神經經不起這樣的誘導,加上清才人之前的反覆洗腦,她內心的防線終於崩潰了。
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帶著不確定的恐懼,小聲說了出來:
“我……我夢見……清母妃……要殺了我母妃……”
說完,她立刻驚恐地捂住了嘴,彷彿泄露了天大的秘密。
清才人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虛假慈愛。
她伸手,這次是真的輕輕摸了摸阿鸞汗濕的額頭,聲音帶著安撫的笑意:
“傻孩子!那都是夢!是假的!是你發燒燒糊塗了做的噩夢!清母妃怎麼會傷害你母妃呢?你看,清母妃對你不好嗎?”
阿鸞看著她,眼神依舊迷茫,但那份尖銳的恐懼似乎被這溫柔的笑容和篤定的語氣沖淡了一些。
清才人趁熱打鐵,語氣更加柔和:
“等你病好了,清母妃就帶你去看你母妃,好不好?讓她親口告訴你,清母妃對她很好,你們都是清母妃最重要的人。”
半信半疑的種子在阿鸞混亂的心裡種下。
她畢竟隻有五歲,在病痛、反覆的暗示和溫柔表象的攻勢下,她開始動搖,或許……那真的隻是一個可怕的噩夢?
她看著清才人溫柔的笑臉,遲疑著,最終還是怯怯地點了點頭,小小的心裡拚命告訴自己:那是夢,是假的……
好不容易再次將驚魂未定又疲憊不堪的阿鸞哄睡,清才人剛直起身,揉著有些發僵的腰背,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尖銳的爭吵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滾開!本宮要見阿鸞!她怎麼樣了?”是鄭貴妃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和焦急。
“貴妃娘娘,大公主剛剛睡下,您不能……”這是霓裳試圖阻攔的聲音。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緊接著,公主房的門被“哐當”一聲大力推開!
鄭貴妃一身華貴的絳紫色宮裝,髮髻微亂,顯然是匆匆趕來。
她臉上帶著盛怒和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如刀般刺向房內的清才人,直接忽略了床上睡著的阿鸞,沖著清才人厲聲喝道:
“柳綺言!你是怎麼照顧阿鸞的?!她纔去了內文學館幾天?怎麼就病成這樣了?!你是做什麼吃的?!廢物!”
她說著就要往床邊沖。
清才人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擋在了鄭貴妃和床榻之間。
她臉上那點殘存的溫和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和隱隱的嘲諷。
她微微揚起下巴,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刻意的、提醒般的清晰:
“貴妃娘娘息怒。您怕是忘了……陛下當初的旨意?”
她故意頓了頓,看著鄭貴妃瞬間鐵青的臉,一字一句道,“大公主要見您,需得——我、同、意。”
“你!”
鄭貴妃被這直白的威脅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胸脯劇烈起伏,指著清才人的手指都在顫抖,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好!好你個柳綺言!你給本宮等著!你以為陛下會一直縱容你嗎?阿鸞病成這樣,陛下知道了,看他還護不護著你!本宮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哼!”
她狠狠地剜了清才人一眼,又擔憂地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女兒,終究不敢在此時硬闖驚擾。
隻能帶著滿腔的怒火和不甘,猛地一甩袖子,轉身怒氣沖沖地走了。
看那方向,正是直奔承慶殿而去。
清才人站在原地,聽著鄭貴妃遠去的腳步聲,臉上那冰冷的平靜終於碎裂,一絲猙獰的戾氣浮上眼底。
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尖銳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柔軟的皮肉裡,留下幾道刺目的紅痕,幾乎要滲出血來。
她盯著鄭貴妃消失的方向,眼神陰鷙得如同淬了毒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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