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血淚相脅
謝書筠卻猛地掙脫了他欲扶的手臂,如同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直挺挺地跪倒在他麵前!
“求陛下網開一麵!求陛下放過我的父兄!放過謝家!”
她泣不成聲,額頭重重地磕在金磚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又一下!
“若我的父兄……我的家族……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嬪妾……嬪妾也無法苟活於世!求陛下開恩——!”
那決絕的誓言和那一聲聲叩頭的悶響,如同重鎚狠狠砸在李縝的心上!
他瞳孔驟縮,被這玉石俱焚的姿態徹底驚住!
“阿筠!” 他再也無法保持距離,猛地俯身,雙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她的雙臂,強行製止了她自殘般的叩首。
他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你一定要這樣嗎?!” 李縝的聲音嘶啞,帶著巨大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的憤怒,眼中也泛起了血絲。
“你一定要這樣逼朕嗎?!用你自己……來威脅朕?!”
他緊緊盯著她淚流滿麵的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中擠壓出來,充滿了被背叛的痛楚:
“你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朕想除掉這些世家大族,想肅清這些國之蛀蟲想了多久!
朕的宏願,朕的抱負,朕想為天下寒門開的這條路……你都知道!
你就這樣……你就這樣毫不猶豫地站在他們那邊,拿你自己的性命來威脅朕?!逼迫朕放棄?!
在你心裡,朕的江山社稷,天下萬民,難道都比不上你謝家的百年富貴嗎?!”
謝書筠被他搖晃著,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巨大的痛苦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著李縝眼中翻湧的怒火和那深不見底的失望與痛心,心如刀絞。
“陛下……”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可是……那是我的家族!那是我的父兄啊!生我養我……血脈相連的至親!
你讓我如何能夠……如何能夠眼睜睜看著他們……看著他們去死?!你讓我如何能夠不管不顧?!”
“血脈相連?至親?!” 李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發出一聲短促而悲涼的嗤笑,一行清淚竟也控製不住地從他泛紅的眼眶中滑落!
“所以到頭來……阿筠,你還是選擇了謝家,是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絕望的質問,每一個字都如同泣血:
“那朕呢?!朕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你到底有沒有過朕?!哪怕一絲一毫?!
你有沒有為朕考慮過?!為朕的處境考慮過?!為朕的江山考慮過?!
在你心裡,朕……永遠都隻是那個需要被你防備、需要被你算計的‘陛下’嗎?!
在你和謝家之間,朕……永遠都是被捨棄的那一個嗎?!”
這直擊靈魂的質問,徹底擊潰了謝書筠最後的心防。
巨大的愧疚、痛苦、無力感和被兩方撕扯的絕望將她徹底淹沒。
她看著李縝臉上的淚,那比任何怒斥都更讓她痛徹心扉。
她張了張嘴,喉頭哽咽,最終隻能艱難地、微弱地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這三個字,如同最後的宣判。
李縝眼中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他緩緩地、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鬆開了鉗製著謝書筠的手。
“好……好……”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帶著一種萬念俱灰的平靜,那平靜之下是洶湧的冰寒。
他不再看謝書筠,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朕……明白了。”
他猛地轉身,對著殿外厲聲喝道:
“來人!宣旨!”
常喜立刻躬身入內,垂首聽命。
“即刻傳朕口諭至三司!”
李縝的聲音如同寒鐵,斬釘截鐵,“經查,康國公謝淮年及其嫡子謝景晏,並無直接參與春闈舞弊之確鑿證據!著即……無罪釋放!康國公府,暫不予查封!”
他頓了頓,那聲音裡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吏部考功司主事謝景明,舞弊罪證確鑿,依律……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宣完口諭,李縝緩緩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在了依舊跪在地上、如同被抽空了魂魄般的謝書筠身上。
那目光冰冷、陌生,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徹底的失望。
“你……”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而疏離,“滿意了嗎?”
這冰冷的五個字,如同最後的喪鐘,狠狠敲在謝書筠心上!
她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痛苦和負罪感,徹底崩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慟哭:“對不起……陛下……對不起……”
她幾乎是本能地,掙紮著撲向前,想要抓住李縝的衣袍,彷彿那是她唯一的救贖。
“別碰朕!” 李縝猛地一揮袖,帶著無比的厭惡和決絕,狠狠甩開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讓謝書筠直接跌倒在地!
“和婕妤,” 李縝的聲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你該回去了。”
他背過身,不再看她,對著常喜冰冷地下令:
“來人!送和婕妤回聽雨閣!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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