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舊稱暖心
張德妃聽李縝早已深思熟慮,甚至已有了具體人選,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她連忙搖頭,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誠懇:
“陛下折煞臣妾了。臣妾不過一介深宮婦道人家,哪裡懂得這些朝廷棟樑的學問深淺?
陛下為瑜兒擇師,必定是千挑萬選,思慮周全。陛下做主便是最好,臣妾……隻有感激的份。”
她深知分寸,絕不妄議前朝之事,這正是李縝最欣賞她的地方。
李縝對她的回答顯然十分滿意,笑意更深,透著一種被全然信任的熨帖感:“你啊,就是這點讓朕省心。信朕,不過問前朝之事,隻管照顧好瑜兒便是。”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瑜兒去崇文館,身邊也需要挑選兩個伴讀,一文一武。文伴讀需勤勉向學,武伴讀需忠勇可靠。這人選,你可有什麼想法?”
張德妃依舊是那副溫順信賴的模樣,微微垂首:“伴讀關乎皇子日常相處,更是大事。臣妾見識淺薄,不敢妄言。
一切,也全憑陛下做主。陛下為瑜兒選的,必定是最好的。”
李縝看著她溫婉柔順的樣子,心中最後一絲因政務帶來的煩悶也消散了。
他朗聲笑道:“好!有你這句話,朕便放心去安排了。瑜兒的事,朕一定一定給你安排妥當!絕不讓咱們的瑜兒受半點委屈。”
他語氣鄭重,帶著承諾的分量。
他目光柔和地看著張德妃,彷彿透過她看到了許多年前那個在掖庭角落裡照顧病弱小皇子的溫柔宮女,脫口而出:“放心,阿姊。”
這一聲久違的“阿姊”,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讓張德妃愣住。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一絲慌亂,臉頰更是飛紅,聲音都有些發顫:“陛下……您……這稱呼……不合規矩……”
李縝也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笑容裡帶上了幾分追憶的溫情,他並未收回這個稱呼,反而帶著幾分少年時的促狹,輕聲道:
“無妨,這裡沒有外人。朕小時候病得迷迷糊糊,不也是這麼喚你的嗎?那時候,隻有你和……衛娘娘,不嫌棄朕,給朕熬藥,陪朕說話。”
提及生母衛采女,李縝眼中飛快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被眼前的溫情取代。
他看著張德妃,那眼神真摯而親近:“在朕心裡,你永遠是那個照顧朕、護著朕的阿姊。瑜兒,也是朕最看重的孩子。”
張德妃的眼眶瞬間濕潤了。這一聲“阿姊”和這席話,比任何賞賜都更讓她心潮澎湃。
她慌忙低下頭,掩飾住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哽咽:“陛下……臣妾……臣妾隻盼著瑜兒能不負陛下期望,能……能好好長大……”她說不下去了。
李縝理解她的心情,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會的。去把湯拿來吧,朕正好有些餓了,嘗嘗阿姊的手藝。”
“是,陛下。”張德妃連忙應聲,親自去端那碗養身湯,心中百感交集。
兒子的前程有了著落,陛下待她母子情意未變,甚至……還念著舊情。
這讓她在皇後複位的陰霾下,看到了一束溫暖的、足以支撐她繼續走下去的光。
三月下旬的晨光,已褪去了初春的料峭,帶著幾分溫軟的暖意。
含元殿外,幾株垂柳抽出嫩綠的新芽,隨風輕擺,如煙似霧。
殿前花圃裡,早開的芍藥已綻出碗口大的花朵,深紅淺粉,沾著晶瑩的晨露,在微熹的晨光中吐露著勃勃生機。
空氣裡瀰漫著濕潤泥土和草木萌發的清新氣息,昭示著萬物復甦的時節。
然而,含元殿內的氣氛,卻與殿外盎然的春意截然相反。
今日是皇後“病癒”後首次正式主持晨省。
眾妃嬪皆早早趕到,無人敢有絲毫怠慢。
除了尚在禁足的謝書筠和產後坐月子的麗修儀,其餘妃嬪,從鄭貴妃、陳賢妃、張德妃、豫昭媛、裕修容、謹修媛到清才人、宜才人、錢禦女等低位妃嬪,無一缺席,烏泱泱站滿了殿中。
更令眾妃心頭一凜的是——殿內竟沒有準備任何座位!
連鄭貴妃、陳賢妃、張德妃這三位高位妃嬪麵前,也是空空如也。
這便是皇後復權後的第一個下馬威:
她要讓所有人,清清楚楚地記住,誰纔是這後宮唯一的主人!
以皇後之尊,立威震懾群妃,讓她們重新品嘗久站恭候的滋味,明白自己妾室的身份。
時間一點點流逝,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隻有偶爾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越來越清晰可聞的、因久站而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妃嬪們垂首肅立,無人敢交頭接耳,更無人敢露出一絲不耐或抱怨。
她們心中都無比清楚:眼前這位剛剛從幽禁深淵中爬出來的皇後,正需要用鐵腕重新樹立權威。此刻忤逆她,無異於自尋死路。
說到底,她是皇帝明媒正娶的正妻,擁有處置她們這群妾室的天然資格。
如今鳳印在手,協理之權回歸,她便是這後宮名副其實、說一不二的主人!
終於,當殿外陽光透過高大的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光斑時,殿後傳來環佩輕響與沉穩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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