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仙居驚聞
“放肆!” 太後猛地一拍軟榻扶手,眼中迸射出淩厲的寒光,
“謝書筠!你是謝氏的嫡女!你身上流的是康國公府高貴的血脈!
你肩負著謝氏滿門的榮耀與未來!你竟敢……竟敢為那些卑賤的寒門說話?!”
她氣得胸膛起伏,指著謝書筠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你……你莫不是被李縝那套說辭給洗了腦?忘了自己的根本?!”
太後的怒火如同火山爆發,口不擇言:
“他李縝自己就是個血脈不純的!他有個上不得檯麵的親娘!不過是個爬了龍床的卑賤宮女!
他骨子裡就帶著那股子低賤!所以他才會如此不遺餘力地抬舉那些跟他出身一樣低賤的寒門!
妄想用這些泥腿子來對抗我們這些世代簪纓的世家!簡直是癡心妄想!他……”
“太後娘娘!”
一直侍立在側的佩蘭臉色劇變,猛地出聲打斷,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
“娘娘息怒!您身子不爽利,太醫囑咐過切忌動怒!該喝葯了!時辰到了!”
她一邊說,一邊迅速示意旁邊捧著葯碗的宮女上前,幾乎是半強迫地將葯碗遞到了太後唇邊。
佩蘭這突兀的打斷和“身子不爽利”的提醒,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太後即將失控噴薄而出的怒火和那更為驚世駭俗的言論。
太後猛地剎住話頭,看著佩蘭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警示,又瞥見謝書筠煞白震驚的臉,終於意識到自己方纔的失態和失言!
她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那脫口而出的秘密。
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恢復了表麵的平靜,卻帶著深深的疲憊和不容置喙的疏離:
“嗯……佩蘭說的是。哀家是有些乏了。”
她揮了揮手,看也不再看謝書筠,“筠兒,你先回去吧。哀家得歇著了。”
謝書筠此刻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血脈不純”、“上不得檯麵的親娘”、“骨子裡的低賤”……姑母那未竟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她不敢深想,更不敢在此刻表露半分,隻能強壓下滿心的驚疑和寒意,深深地垂下頭:
“是,嬪妾告退。請姑母好生歇息,保重鳳體。”
她幾乎是有些踉蹌地行完禮,帶著同樣驚魂未定的冬青和紫蘇,迅速退出了仙居殿。
殿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暖香和驚心動魄的言語。
仙居殿外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謝書筠卻感覺不到絲毫輕鬆,隻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姑母最後那失控的話語,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深深地紮進了她的心裡。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緊閉的、象徵著謝氏最高庇護的殿門,第一次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迷茫。
這深宮,這盤棋……比她想象的,還要兇險萬分。
沉重的殿門隔絕了謝書筠離去的身影,也彷彿隔絕了外麵新年的氣息。
仙居殿內,暖爐依舊散發著融融熱氣,卻驅不散方纔言語留下的冰冷肅殺。
佩蘭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太後方纔那番驚世駭俗的失言嚇得不輕。
她猛地轉身,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淩厲地掃過殿內侍立的幾名宮女太監,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方纔太後娘娘憂思過甚,言語間略有不適,說了些什麼,爾等都聽清楚了?!”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壓得那些宮人瞬間匍匐在地,渾身顫抖,頭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奴婢/奴才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聽見!求佩蘭姑姑饒命!”
佩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很好。今日之事,若有一絲半句傳出去,汙了太後娘娘清譽,仔細你們的皮!
不,是仔細你們項上的人頭!連帶你們宮外的親族,一個都別想跑!聽明白了?!”
“明白!明白!奴婢/奴才明白!” 宮人們嚇得魂飛魄散,聲音帶著哭腔。
“都滾出去!殿外守著,沒有傳喚,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門十步之內!” 佩蘭厲聲命令。
宮人們如蒙大赦,連滾爬帶地退了出去,緊緊關上了沉重的殿門。
偌大的仙居殿內,隻剩下太後謝漪元、佩蘭,以及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沉默得幾乎讓人忘記存在的掌事太監福廣。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太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太後才長長地、帶著一絲疲憊和懊悔地嘆了口氣:“是哀家……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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