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將謀枕邊席
另一邊,輔國大將軍府。
上好的官窯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瓷片伴著滾燙的茶水四濺開來,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正堂內侍立的丫鬟小廝嚇得渾身一抖,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大氣都不敢喘。
鄭驍虎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魁梧的身軀在堂中焦躁地踱來踱去,一身麒麟補子的常服也壓不住他渾身蒸騰的怒火。
他那張因常年習武而顯得粗獷的臉上,此刻漲得通紅,虯髯戟張,銅鈴般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廢物!都是廢物!” 他猛地停下腳步,對著空氣咆哮,聲音震得樑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他王家的蠢貨惹出來的潑天大禍,貪墨賑糧逼反了刁民,捅出天大的簍子!憑什麼最後挨訓斥、丟臉麵的是我鄭驍虎?!
京畿防衛!京畿防衛!流民能帶著兇器混到丹鳳門前,是我鄭驍虎一個人的錯嗎?!”
他越想越氣,又是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紫檀木花幾上,震得上麵的青玉花瓶嗡嗡作響。
“老爺,您消消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鄭夫人王氏小心翼翼地端著一杯新沏的茶上前,試圖安撫。她雖也心驚膽戰,但此刻隻能強作鎮定。
“消氣?你叫我怎麼消氣!”
鄭驍虎一把揮開夫人遞來的茶,茶水潑灑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印記,“陛下那道申飭的旨意,就差指著我的鼻子罵我鄭驍虎無能了!
罰俸一年是小,這臉麵丟盡了纔是大事!我鄭家世代將門,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都是被王家那群蠹蟲拖累的!”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掃過堂上懸掛的“忠勇傳家”匾額,更覺得刺眼。
“還有宮裡那兩個!” 鄭驍虎的怒火瞬間轉向了後宮,“聽瀾那個沒用的!當初寵冠後宮何等風光?
如今呢?被一個下賤的舞姬踩在頭上,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護不住,成了人家的傀儡!
每月隻能眼巴巴等著人家施捨才能見阿鸞兩麵!簡直丟盡了我鄭家的臉!”
提到清寶林,他更是咬牙切齒:“那個姓柳的賤婢!倒是個狠角色,踩著聽瀾爬了上去,如今掌著阿鸞,也算有點用處。
可那又如何?她也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得寵又如何?沒有龍嗣傍身,她柳綺言就是個無根的浮萍!指著阿鸞那個丫頭片子能有什麼大出息?
將來不過是送去和親聯姻的命!能給我鄭家帶來什麼實打實的好處?!”
他猛地轉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鄭夫人,聲音如同悶雷:
“說到底,我鄭家要在這朝堂上真正站穩腳跟,要世代榮華不衰,就必須有一個流著我鄭家血脈的皇子!一個能坐上那個位置的皇子!”
鄭夫人的臉色也白了白,低聲道:“老爺說的是……可……可聽瀾她……清寶林她……”
“指望她們?”
鄭驍虎嗤笑一聲,充滿了鄙夷和失望,“一個失寵失勢,一個空有手段卻生不齣兒子!都是廢物!
白費了我鄭家這些年大把大把往裡填的銀子!那些銀子是養兵買馬的,不是用來養這些沒用的廢物的!”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製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暴怒,眼神變得陰鷙而算計。
“可惜啊……三叔家的絮雪那丫頭,才十二歲,身量都沒長開,送進宮也還得等幾年才能派上用場……”
他摩挲著指節上的扳指,語氣帶著一種冷酷的遺憾。
隨即,他眼神一厲,對鄭夫人喝道:
“你!明日就遞牌子進宮!去見貴妃和清寶林!告訴她們,我鄭家不是開善堂的!
銀子不是白花的!讓她們這些在宮裡享福的,給老子用用力!”
他來回踱了兩步,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告訴聽瀾,別整天哭哭啼啼想著阿鸞!想想怎麼重新抓住陛下的心!她那張臉還沒全毀吧?
當年能寵冠後宮,現在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讓她動動腦子!讓她去爭!去搶!”
“再告訴柳綺言那個賤婢!” 鄭驍虎的語氣更冷,“她能有今天,靠的是誰?是我鄭家給她的機會!
別以為現在抱住了阿鸞就能高枕無憂!沒有我鄭家在宮外的勢力支撐,她算個什麼東西?陛下能寵她多久?
讓她給老子想辦法!要麼自己爭氣懷上龍種!要麼……就想辦法讓陛下多去聽瀾那裡!讓聽瀾懷上!”
他猛地停下,眼神銳利如刀:“銀子,我鄭家繼續供著!但我要看到成效!要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若是有個得寵的妃子,能在陛下枕邊吹吹風,替我鄭家說幾句話,今日這訓斥的旨意,陛下或許就輕拿輕放了!我又何至於在滿朝文武麵前丟盡這張老臉!”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充滿了不甘和怨憤。
整個正堂都回蕩著他暴怒的聲音,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鄭夫人臉色煞白,看著丈夫猙獰的麵孔,深知此事已無轉圜餘地,隻能顫聲應道:
“是……是,老爺,妾身明日一早就遞牌子進宮……”
鄭驍虎重重地哼了一聲,不再看夫人,背過身去,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雙布滿陰霾的眼睛裡,翻湧著對權力的極度渴望和對後宮“廢物”們的深深不滿。
鄭家的未來,絕不能隻押在一個舞姬和一個小公主身上!他需要皇子,一個流淌著鄭家血脈、能繼承大統的皇子!
為此,他不惜逼迫宮中的女兒們,再次投身於那吃人的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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