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麟德祭月儀
她猛地站起身,艷麗的宮裝裙擺拂過地麵,帶著一股狠戾的勁風:
“我王語芙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麼那個低賤的禦女能懷上龍種,還得了皇後的青眼?我偏不讓她如意!
趁著明日中秋宴會,人多眼雜,正是絕佳的機會!我一定要讓她肚子裡的那塊肉沒了!
看她沒了孩子,還拿什麼在皇後麵前猖狂!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小小禦女,也配騎到我頭上?!”
謙美人眼中閃爍著瘋狂而興奮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靜禦女痛失孩子、皇後計劃落空的狼狽模樣。
她走到樂盈麵前,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樂盈的臉上:
“等她的孩子掉了,皇後娘娘沒了指望,她就隻能回過頭來幫襯我這個親堂妹!
到時候,她才會明白,誰纔是她該倚重的人!我王語芙又不是不能生!隻要她肯幫我,何愁沒有皇子?”
樂盈看著眼前狀似癲狂、被嫉妒和怨恨徹底矇蔽了心智的主子,心沉到了穀底。
她知道再勸也是無用,甚至可能招來責罰。
她眼中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熄滅,隻剩下濃濃的、化不開的擔憂和恐懼。
她默默低下頭,聲音艱澀:“……是,奴婢……明白了。小主……萬事小心。”
她隻能祈禱,這瘋狂的計劃不要牽連太廣,更不要……將承恩殿徹底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謙美人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梳妝台前,對著鏡子露出一個誌在必得的、冰冷而殘忍的笑容:
“樂順,把那對紅瑪瑙耳墜拿來,明日,本小主要艷壓群芳!”
中秋的圓月尚未升起,承恩殿內,一輪被毒汁浸染的“殘月”已悄然醞釀。
八月十五,金烏西墜,玉兔東升。長安城華燈初上,太極宮內更是燈火輝煌,絲竹盈耳。
經歷了前些時日的陰霾,整個宮廷都在太後懿旨和中秋佳節的雙重作用下,強打起精神,努力營造出一派喜慶祥和的氛圍。
戌時初刻,麟德殿前的廣場上,早已設好莊嚴的祭月壇。
壇高三階,飾以明黃錦緞,上設香案、燭台、三牲、五穀、時令瓜果及象徵團圓的月餅。
壇周遍插旌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皇帝李縝身著玄色十二章紋袞服,頭戴通天冠,神情端肅,在禮官的高唱聲中,率先登上祭壇。
皇後緊隨其後,穿著深青色禕衣,頭戴九龍四鳳冠,雖鳳印暫失,此刻亦竭力維持著中宮的威儀與端莊。
兩人立於壇心,在禮官指引下,焚香、奠酒、誦讀祭文,祈求月神護佑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皇家子嗣綿延。
太後身著絳紫色鳳紋宮裝,佩戴全套東珠頭麵,端坐於祭壇一側特設的鳳椅上,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儀式進行,既是參與者,也是最高監督者。
妃嬪們按照嚴格的位分等級,在祭壇下方東西兩側列隊肅立,形成一片流光溢彩的風景:
鄭貴妃一身硃紅色蹙金綉百鳥朝鳳曳地宮裝,雲鬢高聳,插滿赤金嵌寶步搖與點翠大簪。
額間貼著金箔花鈿,明艷照人,如同燃燒的火焰,極力彰顯著貴妃的尊榮,試圖壓下清寶林帶來的陰鬱。
陳賢妃身著煙霞色雲錦宮裝,綉著清雅的竹葉暗紋。
髮髻簡約卻別緻,斜插一支羊脂白玉蓮花簪並幾朵小巧的珍珠珠花,氣質如空穀幽蘭,嫻靜淡雅中透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溫昭容穿著藕荷色綉纏枝蓮紋宮裝,妝容柔和,發間點綴著溫潤的粉晶和玉飾,顯得溫婉可親,她小心地護著身旁因體弱而有些怯生生的大皇子李懷瑜。
豫昭媛、謹修媛、江充儀等皆著符合位分的華麗宮裝,或端莊、或明麗、或溫婉,各具特色。
婉婕妤一身月白色素錦宮裝,僅以銀線勾勒出簡單的纏枝花紋,髮髻上簪著幾朵小巧的白色絹花和一支素銀簪子。
臉色蒼白,脂粉難掩憔悴,眼神空洞地望著祭壇,彷彿周遭的繁華都與她無關。
麗婕妤穿著極為鮮艷的鵝黃色縷金穿花蝶宮裝,妝容精緻嫵媚,眼波流轉,盡顯妖嬈,試圖重拾往日風采。
寧婕妤出乎意料地,並未穿素服,而是選了一件深碧色綉暗紋竹葉的宮裝,襯得臉色愈發蒼白。
髮髻簡單,簪著一支碧玉簪,臉上幾乎不見脂粉,眼神冰冷空洞,如同失去靈魂的人偶,由茯苓小心攙扶著。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塊投入華美畫卷的寒冰。
謙美人一身極其搶眼的玫紅色蹙金綉百蝶穿花紋宮裝,頭戴赤金點翠嵌紅寶石步搖,耳墜紅瑪瑙,打扮得艷光四射。
眼神卻不時瞟向靜禦女的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謝書筠選擇了月白色綉銀桂紋的宮裝,清雅脫俗,髮髻挽成簡單的墮馬髻,簪著兩支白玉嵌珍珠的簪子和幾朵新鮮的桂花,妝容清淡。
氣質如月下初綻的玉簪花,在爭奇鬥豔中反而顯得格外清新。
她安靜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沉靜。
敏美人、清寶林、靜禦女等低位妃嬪也都精心裝扮,靜禦女尤其被保護在皇後陣營妃嬪之中,小腹已微微隆起,神情緊張又帶著一絲期待。
趙琉毓臉色蒼白,強撐著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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