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韋婕妤說要去蘭藻殿賀喜溫嬪娘娘,還問您要不要同去。”丹英快步進來,屈膝稟報。
“溫嬪才剛診出有孕,正需要靜養,我過幾日……再去相賀吧。”安無恙道。
溫嬪剛剛自爆有孕,隻怕皇帝十有**要去探視。所以嬪妃們必然一窩蜂湊上去,這哪裏是去賀喜溫嬪,分明是想藉機爭寵呢。
懷著孕也不得清閑,溫嬪也是怪不容易的。
楚韞玉柔聲道:“今兒蘭藻殿怕是喧鬧得緊,等過些日子,我與趙容華陪姐姐一併去。”
安無恙點了點頭,她正是此意。
趙鬆蘿吃著香甜的芙蓉糕,忽地道:“說來也是不巧,咱們入宮也快一年了,咱仨竟一個都沒懷孕。”
楚韞玉笑笑不說話,這一年裏,她侍寢的次數屈指可數,沒懷孕是正常的。趙鬆蘿雖比她得寵許多,皇上也常有賞賜,但召寢亦不多。
楚韞玉又看向了安無恙,說來安姐姐也算得寵了,怎的還沒有喜訊?
安無恙笑容如常,“兒女天註定,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怎麼?鬆蘿這是想當娘了?”
趙鬆蘿微微紅了臉,“我……倒是不太想。若有了孩子,必然鬧騰,屆時便不能隨意玩耍了。”
說著,趙鬆蘿又笑嘻嘻道:“不過我倒是蠻盼著安姐姐能有個孩子的。姐姐若有了孩子,我就能當姨娘了。姐姐也必然能封嬪做娘娘,到時候,便能給我和趙妹妹做靠山了。”
“你倒是會打算!”安無恙笑著瞪了小趙一眼,“你難道就不能自己上進些?”
趙鬆蘿聽得“上進”二字,頓時沒了興緻,“皇上太花心了,我……我覺得我這樣就挺好的。”
儼然是一副不大想努力營業的架勢啊。
楚韞玉笑著說:“安姐姐莫要打趣她了,她這副樣子,哪裏能為人母親?還是等兩年再說吧!”
趙鬆蘿嘿嘿一笑。
小趙小楚走後,日頭已經老高了。
安無恙猶豫了一下,還是喚了石清泉近前,“你去一趟乾安宮……”話說這會子是冷漠帝線上還是風流帝線上?若是前者,怕是不會去蘭藻殿,若是後者,怕是已經置身蘭藻殿的鶯鶯燕燕中了。
“不要叨擾皇上,你直接找禦前總管太監呂公公、或者副總管黃公公說一聲,就說我身子乏累,梅林賞梅一事,請皇上改日。”
甭管這會子是誰線上,梅林之約還是推了吧。
“是,奴婢這就去!”
如此,安無恙便安心回內室小憩了。
這一覺睡了小半個時辰,睡醒後,碧苔服侍她重新梳洗,雲鬢鬆鬆挽就,妝容淡淡掃過,衣衫素雅簡約,很是宜人的日常打扮。
但石清泉匆匆進來了,“娘子,皇上發了話,說不必改期,叫你仍舊未時前往。”
嗯??
皇帝沒去蘭藻殿?還是已經去過了?
安無恙轉臉問碧苔:“韋婕妤可回來了?”
碧苔點頭:“半個時辰前就回來了。”
安無恙又問:“她麵色如何?”
碧苔仔細回想了一會兒,便道:“麵色如常,不怎麼高興,也不怎麼生氣。”
這麼說,韋婕妤沒遇見皇帝?也就是說,皇帝還沒去蘭藻殿?
這個風流帝,雖然脾氣好,但也著實薄情,瞧瞧!多麼喜新厭舊!
罷了,皇帝既然都這麼說了,安無恙再推辭,便是不識趣了。
這會子時間已經不充裕了,自是來不及重新更衣梳妝,安無恙便取出玫瑰胭脂,在眼尾橫掃了幾下,頓時平添三分艷色,又取了一方輕薄的紅珊瑚花鈿,叫碧苔取了魚骨膠,為她小心貼在眉心。
花鈿是梅花形狀的,既添顏色,又十分應景。再披上一件梅紅褙子,便算是打扮妥當,可以赴約了!
乘坐著肩輿,經過小趙小楚的惠宜宮,也是不巧,正好遇見了小趙的陪嫁宮女雁回。
“安娘子金安,您這是要去哪兒?”雁回一臉的好奇之色。
肩輿停了下來,卻並未落下,安無恙輕咳了一聲:“去梅林,有點事兒。”
雁回一臉的疑惑,若是去賞梅,為何不邀她家娘子和楚娘子一起去?且安娘子打扮得如此嬌艷……
見雁回無聲,安無恙便叮囑她好生伺候趙容華,便叫太監再度起行了。
這可是跟皇帝約會,可不興遲到!
也是不巧,肩輿才經過昇平殿,卻見前方的春和軒中坐著兩位嬪妃,一位是賀才人,另一位卻是大皇子生母黎婕妤,亭子外還停放著黎婕妤的小肩輿呢
安無恙少不得連忙落下肩輿,起身上前行禮。
黎婕妤亦還了平禮,而賀才人少不得連忙屈膝問安:“見過安婕妤。”
黎婕妤笑著說:“安婕妤獨自一人出來了?”
安無恙一時不知該怎麼解釋,今兒沒跟小趙、小楚一塊出來,一時語塞。
黎婕妤露出幾分不解之色,“安娘子這是要去哪兒?瞧著似乎有些著急?”
安無恙訕笑:“那個……要去梅林。”
賀才人莞爾一笑道:“婕妤還是莫要去了,這會子禦前的人已經把梅林圍起來了,不許人靠近呢。”
賀才人便是想去梅林,結果被擋了回來,趕巧正好遇見了黎婕妤,便在春和軒說了幾句話。
安無恙一驚,時辰不是還沒到麼!
她連忙對黎婕妤辭別:“既如此,我得趕緊過去了!”
黎婕妤頓時明白了,立刻點了點頭,“這樣的事兒,確實不能遲了。”
賀才人一時目瞪口呆,是皇上叫安婕妤去梅林的?!
走出數十丈,丹英回首遙遙瞥了一眼,才捂嘴偷笑:“娘子沒瞧見,賀才人窘得臉都紅透了!”
“閉嘴!不許議論宮嬪。”安無恙板著臉叱道。
丹英立刻不敢竊笑,忙低下頭,“奴婢知錯了……”
約莫一炷香,總算是趕到了約會地點,梅林也確實已經被禦前太監圍了起來,不許旁人近前,但安無恙這個受邀者,自是無人阻攔。
禦前的副總管黃永綬還笑嗬嗬親自引著她去梅林深處的亭子,亭中有漢白玉的石桌石凳,那桌上還放著紅泥小火爐,爐中燃著銀炭,正煮著一壺酒。
但是,不見皇帝!
“皇上稍後便到,還請娘子小坐片刻。”黃永綬笑著道。
安無恙鬆了一口氣,沒遲到!還沒到未時呢,梅林隻是提前被圍了起來、清了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