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不許把朕賞你的東西隨便轉送他人!”皇帝沉著臉,彷彿仍有幾分置氣。
“是,妾身知錯了。”安無恙態度極好,一臉的乖巧與溫婉,一雙眼眸盈盈如水,端的是一副騙死人不償命的德性。
安無恙連忙親手捧了一盞紅茶給皇帝,“請皇上喝了妾身這盞賠罪茶吧。”
見美人含怯脈脈,虞淵心裏的那些微不舒坦也瞬間被撫平了大半,他接過茶抿了一口,“是朕月前賜你的九曲紅梅。”
安無恙忽的想起了什麼似的,露出心虛的神色,弱弱道:“妾身還有一事,盼皇上寬宥。”
“又怎麼了?”虞淵俊臉再度耷拉了下來。
安無恙怯怯道:“您上次賜妾身的九曲紅梅,趙容華也十分喜歡,他跟妾身討要,妾身便轉贈了趙容華半斤……”
聽得此言,虞淵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忍不住笑了:“這些尋常玩意兒不算數的!”——莫說是轉送趙氏,哪怕是喝不完,日後賞給下人亦無不可。
安無恙當然知道皇帝多半不會介意這些日常零碎賞賜的小玩意兒,她隻是想藉機確認皇帝的底線罷了。另外也是想藉機緩和一下氣氛。
見皇帝回復了往日溫潤帶笑的模樣,安無恙帶著些微嗔意,小聲道:“皇上方纔……嚇著妾身了。”
虞淵低低笑了,一把拉起安無恙的手,柔聲道:“是朕不好,叫婕妤受驚了。”
安無恙暗暗鬆了一口氣,復又用撒嬌般的語氣道:“皇上大多數時候都是溫潤如玉的君子,但為何……總愛嚇唬人?”
總??虞淵的笑容微微一僵,臉上有難以言喻的、好似便秘的神情。
“就、就像是……先前那天晚上,明明前一刻皇上待妾身還那樣溫柔,可一轉眼功夫,便叫妾身滾出去。”說著,安無恙垂下頭,露出失落而傷感的樣子,可惜她實在哭不出來,要不然擠幾滴眼淚,或許會更合適些。
“朕……”虞淵沒法解釋,也不想解釋,便柔聲道,“朕以後不會嚇唬你了。”
大不了回頭跟他好好說說便是了。
安無恙當然也不會傻乎乎刨根問底,便展顏一笑,“妾身明白,皇上必然是在前朝有煩心之事,並非針對妾身。”
虞淵心道,朝堂固然有煩心之事,但是……那估摸著還就是針對你。
虞淵心中暗嘆,安國公一脈早已沒落,安氏子弟也沒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又何必雞蛋裏挑骨頭?況且安氏隻是一介女子,樣貌品性俱是上乘,大半夜的,把人趕去偏殿,還害得安氏染了風寒,這委實是太沒有風度了!
虞淵心中把某人狠狠罵了一通。
“朕知道,無恙是極好的女子。”虞淵眉眼帶著溫柔之色,“在朕心中,連蕭氏都不及你。”
安無恙腹誹,那你怎麼睡蕭氏的次數明顯更多?
嗬嗬噠!
當然了,這種事情,她倒是不怎麼稀罕的。
畢竟“養顏丸”也不能多吃。
況且睡多了皇帝,隻會招來更多的怨恨。
小有恩寵,是最適合的。
既不會被人輕慢,亦不會遭太多妒忌。
不過皇帝這話倒也未見得虛假,皇帝對蕭氏,應該是生理性的喜歡,對她……當然也是生理性佔主導,但也有一定心理上的中意。
但是!
這廝是個風流帝!
到了晚上,當然是小頭主導大頭!
男人嘛,就這德性!很好理解的!
“妾身明白,皇上對妾身很好。皇上是心疼妾身,才罰了韋婕妤,妾身心中十分感激。”
安無恙聲音輕柔,又帶著幾許不安,“妾入宮還不到一年,位份便已是新晉姐妹中最最高的。皇上這樣厚待妾身,妾身自是極高興,但又常覺不安。”
皇帝虞淵含笑道:“這有什麼不安的?隻是婕妤位份而已。在朕心目中,無恙哪怕是為嬪為妃亦是當得。隻是,你畢竟入宮時日短,若是貿貿然封你為嬪,怕是會招來許多怨妒。”
安無恙麵露三分惶恐之色,“妾身纔多大年歲,如何當得起一宮主位?妾身不但資歷淺薄,而且也未能為皇上誕育子嗣……”
說著,她低下頭,好似一副害羞的樣子。
虞淵低低笑了,“是了,若是有孕晉封,自是最順理成章之事。”
說著,虞淵低頭附耳道:“那無恙可得努力一些,早日為朕懷個小皇子。”
安無恙暗啐了一口:“你個不要臉的花心大蘿蔔!皇上,這青天白日的,您怎麼說起這個來了?”
虞淵笑道:“難道不是你先說的嗎?”
安無恙嗔道:“妾身可不是那個意思!”
虞淵笑得更加曖昧了:“可若不先懷上,如何誕育?至於如何懷?等今晚,朕與卿定要好好‘討教’。”
得嘞,今晚又得辛苦了。
不過嘛,想想這廝的身材和顏值——
行叭。
反正“養顏丸”的數量還很富裕。
柳家祖傳的神葯,你值得擁有!
這一夜,大雪撲簌,聖安殿奢華的東寢室內卻是一派熱火朝天。
織金妝花紗帳內,安無恙喘著粗氣斷斷續續道:“但請皇上……愛惜……龍體……”
皇帝虞淵低低笑得得意,“朕這也是為了子嗣綿延大計啊!”
安無恙幾乎翻白眼,那你是白費力了!
都三回了,哪怕安無恙尚有餘力,也得顧忌著別叫皇帝虧了腎,就算虧也不能虧在老孃身上啊。
唉,看樣子以後爭寵勾搭皇帝得悠著點了。
這廝太不經勾搭了!
“皇上,來日方長嘛。”安無恙伏在皇帝宏偉而結實的胸肌上,軟語輕聲勸慰,並軟聲道,“況且,妾身實在是累了。”
虞淵懷裏抱著如玉溫軟的佳人,緩緩吐出一口氣,“既如此,便放你一馬。”
安無恙腹誹:誰放誰一馬還不好說呢!
這個風流帝,那是又花心又精蟲上腦,還總喜歡在床上逞強!
以後在床上還得再保守一點啊。
“那妾身叫人進來服侍皇……”安無恙的聲音一滯,她感受到皇帝的呼吸聲已經均勻而緩慢了。
下一秒,安無恙觸電般從他身上彈開,我去!風流帝睡著了,冷漠帝可別上線啊!
老孃可不想招惹那位祖宗。
於是,躡手躡腳穿好貼身衣褲,便小心翼翼爬起來,幸而她是睡在外側的,隻要翻個身,掀開帳子便能溜掉了。
赤足下榻,安無恙小心翼翼正要放下簾帳,卻正好對上了一雙冷幽幽的眸子。
我去!!!
還是醒了!!
這次我可沒出聲啊!!
難道是因為帳子掀開,外頭的燭光照進來,這廝就生生醒了?
你丫的也太容易被吵醒了吧?
安無恙心跳如鼓,正想著是不是該說點什麼,卻見皇帝立刻閉上眼睛,別過了頭去,甩了她一個後腦勺。
安無恙:……???
不管是啥意思,沒叫她滾蛋,算是好的了。
安無恙也不敢叫人進來,生怕吵著這位祖宗,連忙穿好鞋襪、中衣中褲,便墊著腳,一溜煙退了出去。
退出西室,今晚守夜的並非呂吉劭,而是個聖安殿首領太監……好像是姓黃。
這時候,裏頭傳出冷冷的、又帶著幾分惱意的聲音:“來人!!”
太監黃永綬一個激靈,忙不迭領著一乾宮女太監麻溜進去伺候了。
身上那汗淋淋、黏糊糊的感覺,叫皇帝的心情十分糟糕,那個混蛋,又不洗澡就睡了!!
黃永綬如何戰戰兢兢,安無恙不得而知,她已經躺在了西室乾爽溫暖的被窩裏了。
侍奉她來侍寢的是陪嫁宮女丹英,以及新提拔為二等宮女的蘭佩和菊釵——她倆便是早先小丫頭蘭兒和小菊,安無恙給她倆改了名字。
丹英端了溫水和巾帕進來,低聲道:“也不知怎的,皇上好像不大高興。”
安無恙可以理解,好事是主人格的,身上黏膩不舒服的是副人格的,換了是她也得發飆。
“不打緊,反正不關我的事。”是風流帝太放縱,而且放縱完還不洗澡!
哦豁,冷漠帝莫非是被主人格氣的,所以才脾氣那麼糟糕的??
兀自擦洗了身子,安無恙又飛快縮回被窩裏。
一夜無夢到天明。
而東室華美的寢殿中,皇帝臉色黑黝黝的,明明已經擦洗了身子,還叫人徹底換掉了軟緞褥子和錦被,重新焚了香,但仍然覺得頗有氣味。
“算了,朕去西室睡!”這金燦燦明晃晃的,擾得朕眼睛都疼了!
黃永綬急忙道:“皇爺,這會兒安娘子已經在西室歇息了。”
皇帝臉色黑得好似鍋底,想也知道,是誰把西室賜給安氏的!
這個混蛋!那是朕的後書房!
“給朕更衣,朕去前殿睡!”皇帝咬牙切齒道。
黃永綬連忙咚咚叩首不迭,“求皇爺愛惜龍體啊,外頭還在下雪呢!您發間的汗還沒幹透呢!”
皇帝臉色黑得都要滴水了,一醒來渾身都是汗,某處還黏糊糊的!!軟緞褥子更是不堪入目!
這個混蛋,知不知道,這個身體不是他一個人的?!
他每日處理朝政已經夠辛苦的,還得擠出時間習武練劍,以維持身體健壯。
而這廝,就知道糟蹋身子!!
可惡!太可惡了!!!
這簡直就是一對姦夫淫婦!
原以為蕭氏狐媚,沒想到這個安氏也不遑多讓!
酣睡中的安無恙渾然不知,某位皇帝對她的好感度已經驟降至冰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