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儀冷哼道:“她摔壞了本昭儀的玉燕釵,還對本昭儀無禮!本昭儀自然要好好教教她規矩禮儀!”說著,傅昭儀咬牙切齒,儼然是一副要咬下蕭氏一塊肉的架勢。
蕭美人帶著哭腔喊道:“她胡說!那釵子是她故意扔在地上的!”
安無恙捂臉,都這形勢了,你還敢插嘴?
果然,傅昭儀立刻轉身,一手捏著蕭美人白凈如玉的下巴,另一隻手,又是高高揚起,“啪”的一聲重重落下!
這一巴掌可謂是用盡了全力,生生將蕭美人鬢上的赤金鴛鴦釵都甩落了下來,橫飛而出,噗通一聲落入了芙蓉池中。
“本昭儀與安容華說話,豈有你一個小小美人插嘴的份兒!真是沒規矩!”傅昭儀聲色俱厲,她打量著蕭氏那高高腫起的臉頰,以及蕭氏那終於抑製不住落下的淚珠的模樣,忍不住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安無恙:你丫的是抖S嗎?!
趙鬆蘿滿臉都是不忍之色,但還是牢記了安無恙的叮囑,此刻緊緊捂著嘴巴,方纔沒有驚撥出聲。
楚韞玉亦忍不住嘆息,大庭廣眾之下,掌摑嬪妃,傅氏囂張至此,簡直是聞所未聞。
傅昭儀單手捏著蕭美人的下巴,“安容華,你快來瞧瞧,蕭美人這張臉,是不是紅得極為好看?”說著,傅昭儀還發出了“咯咯”的清脆笑聲,簡直就像是找到有趣玩具的孩童。
安無恙:你是變態嗎?!
安無恙徐步走入亭中,又再度屈膝一禮,“昭儀容稟,後宮的規矩,嬪妃縱然犯錯,也該交由皇後娘娘處置。況且嬪妾乃天子家眷,不管犯了多大的過錯,都是不能打臉的。”——甚至可以賜死,但不能如此辱之。
傅昭儀立刻擦了擦自己的手,淡淡道:“本昭儀可沒有打她,是她自己把臉摔傷了!”
安無恙:你特麼老孃是瞎子嗎?
蕭美人恨得眼珠子都要沁血了,看向傅氏的眼神,簡直恨不得一口將其咬死。
安無恙嘆氣:“昭儀,得饒人處且饒人。”以蕭氏的美貌,失寵隻是一時,她早晚能復寵。
傅昭儀冷冷瞪了過來,“本昭儀憑什麼要饒過她?她先前得寵的時候,何其目中無人?!區區一個美人,便敢對本昭儀不恭不敬!如今她失了聖寵,把手指頭彈腫了,皇上都不多看她一眼!皇上都不憐惜的人,還輪得到你來憐香惜玉?!”
安無恙:狗皇帝是真夠渣的啊!
蕭美人雖然脾性不好,但說到底也沒做錯什麼,何至於這般待她?
卻見那蕭美人已經垂下她倔強的頭顱,軟軟跪在地上,淚水簌簌滾落,“皇上……皇上不會對我那麼無情的……明明之前,皇上對我那麼好……”
淚珠如雨落在白石地板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當真是叫人心生憐惜。
見蕭氏如此泣不成聲,傅昭儀露出了愉悅的笑容,“整天一張死人臉,皇上早就膩了!哼,還妄想彈琴復寵?你難道不曉得榮貴妃琴藝一絕嗎?班門弄斧,可笑不自量!”
傅昭儀一把扯著蕭氏的鬢髮,將其生生拽了起來,迫使蕭氏仰麵正對。
看著蕭氏紅腫難看的臉蛋,傅昭儀笑得愈發得意:“在後宮裏,最要緊的便是家世門第,榮貴妃是開國八公之後,本昭儀亦是國侯胞妹。而你,再得寵,也隻是個女禦罷了!”
說著,傅昭儀將蕭氏狠狠摜在地上,聲色冷厲地道:“敢跟我爭寵,你也配?!”
說罷,傅昭儀抬腳竟要朝著蕭氏麵上踏去。
安無恙見狀,連忙上前攔住,屈膝一禮道:“昭儀今日已經訓誡過蕭美人了,還請您大人大量,暫且放過蕭美人吧。”
傅昭儀冷眼瞥了安無恙一眼,“本昭儀看在你是開國公之後,才一直沒有為難你。你莫不是以為,稍稍得了幾分寵,便能與本昭儀叫板了?!”
“妾身豈敢?”安無恙不卑不亢道,“隻是懲戒嬪妃,乃是中宮纔有的權柄。昭儀這麼做,對皇後已然是冒犯了,還請昭儀三思!”
傅昭儀此刻正當囂張,加之本就不怎麼把皇後放在眼裏,此刻不由冷笑一聲,“皇後無子,自然隻能賢德寬仁!”
這話說得,難道你就有兒子了?!
也是不巧,安無恙赫然見孫尚儀此刻已經抵達了觀瀾亭,那臉色端的是難看。
“皇後娘娘懿旨,傳傅昭儀前往鳳棲宮回話!”孫尚儀咬牙切齒道。
傅昭儀一愣,這才發現皇後的心腹女官孫蓁不知何時已經抵達了亭外。
“傅昭儀,請吧!”孫尚儀忍著惱恨之意,屈膝行了一禮。
傅昭儀依然毫無懼色,她抬起下巴道:“去就去!”
傅昭儀走了,其隨行宮女太監也烏泱泱跟著去了,蕭氏的兩個宮女這才重獲自由,連忙上前攙扶起了自家娘子。
安無恙見狀,自是連看都不看一眼,走出亭子,對小趙小楚道:“走吧,天色不早了,咱們也回吧。”
蕭美人踉蹌起身,看著安容華、趙美人、楚美人漸漸遠去,不由淚水再度簌簌滾落。若她當初選擇與安氏、趙氏結盟,是否傅氏便不敢如此欺辱她了?
安無恙先去了惠宜宮,走進小趙的東偏殿,卻見殿中博古架上放滿了新鮮玩具,其中還有個碩大的青銅雙耳壺,明顯是投壺專用品。
“這傅昭儀,太過分了!”關上門,趙鬆蘿便忍不住嘟囔。
這次可不能用“不小心將其撞到”一語搪塞,何況傅氏之舉已經傷了中宮顏麵。
“這淑妃娘娘竟也不出來管管!”趙鬆蘿啐道。
是啊,淑妃的明熹宮離得那麼近,卻始終沒有露麵。
“才剛晉了昭儀,便掌摑嬪妃,這個傅氏……”楚韞玉搖了搖頭,“我不信皇上會一直縱容她。”
安無恙笑了笑,“傅含章凱旋之後便解了兵權,雖如今官居兵部尚書、授榮祿大夫,但已經是沒了牙的老虎。”——所以,傅氏這三個巴掌甩掉的,不是蕭美人的顏麵,而是她後半生的榮寵。
楚韞玉微微一喜:“姐姐的意思是——”
安無恙淡淡說:“傅氏完了。”
趙鬆蘿大喜過望:“真的嗎?!太好了,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畢竟傅氏那張嘴,對小趙可從沒客氣過。
正在此時,太監石清泉在外間揚聲道:“娘子、二位美人,剛剛中宮傳懿旨曉諭六宮,禁足傅昭儀一月思過,並罰俸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