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一枝獨秀(810)
安無恙一舉晉位世婦,雖隻是世婦之末的容華,但也足矣令後宮諸多新人艷羨不已了。
但她“發明”的刨冰機很快就被營造司製造了出來,各宮小廚房俱得一件,夏日炎炎,吃著細膩的冰沙,到底能緩解燥熱、煩悶與酸妒的。
這一日,嬪妃們又早早齊聚鳳棲宮請安。
皇後謝氏看她的眼神充滿了讚許之色,“安容華有心,叫後宮姐妹都能吃上一口細膩冰沙。這位分,實至名歸。”
這皇後那上漲的好感度,安無恙一陣無語,大姐,你還真是賢惠,居然一點都不吃醋!
皇後復又看向貴妃易氏,“貴妃與二皇子可嘗過冰沙了?”
榮貴妃麵帶三分倨傲之色,“承煊脾胃弱,吃不得這些玩意兒!”
安無恙暗忖,這貴妃脾氣是真大……
然後便肉眼可見,榮貴妃對她的好感度成了“5”。
安無恙:?????
那冷傲的眼神,不屑一顧的態度,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對她有好感的樣子啊!
對了,貴妃隻說二皇子吃不得冰沙,卻沒說自己吃不得……
“這麼說,貴妃娘娘嘗過了?”安無恙此刻坐在黎婕妤下手的椅子上,她如今在梧桐殿也是有椅子可坐的人了。椅子有靠背、有扶手,就是比綉墩舒服!
小趙、小楚和其他人當然也不至於站著,也賜了綉墩,一個礙著一個,低眉順眼坐著,位份最末的大小馮選侍都快排到門口了。
貴妃易氏輕哼了一聲,“也沒什麼出奇的!”
真若瞧不上,就不會吃了。
安無恙突然想,或許貴妃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
皇後鳳眉微蹙,這個易氏……還是這般桀驁,處處皆不與人為善。
見皇後不悅地看著自己,榮貴妃心中愈發不耐煩,“皇後娘娘若沒有旁的吩咐,不如便早早散了吧,煊兒還在等臣妾回去用早膳呢!”
皇後的手不由攥緊了寶座的扶手,食指上的紅寶石戒指瀲灧著極華美的光澤。
賢妃見狀,陪著笑臉道:“貴妃姐姐,咱們來了還不到一刻鐘呢,您連茶都沒喝一口呢。”
貴妃易氏依舊未捧起茶盞,隻信手掀開蓋子瞥了一眼,“皇後娘娘端的是大方,竟拿龍鳳團茶來待客。這麼好茶,後宮嬪妃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安無恙暗道,確實,新人裏頭,似乎也隻有蕭美人得了幾方龍團。
皇後嘴角噙著冷意,“難為貴妃今日這般念著六宮姐妹,這龍鳳團茶三月進貢入宮,新晉嬪妃還在學規矩的時候,皇上便已經大半分賞了下來。貴妃既說本宮大方,那本宮自然不能吝嗇了,今日便給每個新人賞賜兩方小團龍吧。”
包括安無恙在內的十人自是忙不迭起身謝恩。
榮貴妃撇了撇嘴,如此分賞下去,哪怕是皇後,怕是也不剩幾方小團龍了。
淑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皇後娘娘宮中的茶泡得極好,臣妾雖也有此茶,但泡出來的味道總是差了些些許。”
皇後復又露出笑容對淑妃道:“都是一樣小龍團、一樣的玉泉水,換了是旁人哪裏能嘗出不同?必然是你的嘴巴太靈了。”
淑妃莞爾一笑,“娘娘慣愛打趣臣妾。”
見皇後與淑妃有說有笑,儼然如姊妹般和睦,榮貴妃頓時看得更加不順眼了,她施施然起身,“若皇後娘娘沒有別的事兒,臣妾想先行告退了。”
“貴妃娘娘……”賢妃忍不住想要再度開口勸。
榮貴妃狠狠一記刀子眼瞪了過去,“賢妃今日的話似乎有些多呀!”
賢妃尷尬失笑。
淑妃淡淡道:“皇後娘娘,貴妃想走便讓她走吧,臣妾倒是很想好好喝一盞龍鳳團茶,陪您說說話。”
皇後深吸一口氣,勉力壓下了怒火,“夏日裏,小孩子難免不思飲食。貴妃既掛心二皇子,便回去陪他吧。”
“多謝皇後。”貴妃潦草屈膝一禮,便直接轉身,揚長而去。
向來嬪妃辭別皇後,少不得躬身退後數步,直至殿門口處再轉身。貴妃卻直接甩了皇後一個後腦勺,可謂是十分不敬了。
看著貴妃快步遠去的背影,傅婕妤忍不住啐道:“榮貴妃也太倨傲了!”
安無恙無語:這話你有種當著貴妃的麵兒說啊!
韋婕妤忍不住嗤笑道:“傅婕妤倒是率直,隻可惜這話說得略晚了些!”——這分明是嘲諷傅氏隻敢揹著榮貴妃說閑言碎語。
傅氏臉皮漲紅,咬牙怒道:“那也比啞巴強!”
韋婕妤也瞬間惱紅了臉,“你說誰是啞巴?!”
傅婕妤冷笑道:“裝啞巴的人也多了去了,你怎知我在說你?!”
確實,一直沒說話的人多了去了,這傅婕妤一句話罵了在場大半的嬪妃。
這個傅氏,還真是會拉仇恨啊!
瑾貴嬪、溫昭儀、黎婕妤俱是拉下了臉來。
“夠了!”皇後被吵得腦仁疼,榮貴妃倨傲,這個傅氏難道就是溫順之輩?一樣不是省油的燈。
“身為嬪妃,吵吵嚷嚷,成何體統?!”皇後一時聲色俱厲,“旁人不插嘴,那是因為嫻靜守禮,總比你們兩個強!”
傅婕妤自是滿心不服氣,臉上露出三分冤色:“皇後娘娘,妾身可是在替您抱不平……”
“閉嘴吧你!”皇後麵露厭煩之色,韋婕妤雖然也聒噪,但話說得其實很對,你若真有心替本宮抱不平,你倒是當著易氏的麵說啊!易氏走遠了,纔敢聒噪,可見是個欺軟怕硬之輩!
“今兒也不早了,都散了吧。”皇後說著又忽然道,“安容華留下。”
安無恙:喵喵喵?
她頓時有了一種被班主任留堂的不安感。
嬪妃魚貫退下,安無恙乖寶寶似的隨著皇後進入西側花廳。
“這冠太重了,阿蓁,快替本宮取下來。”皇後才落在美人榻上,便忍不住嘟囔。
這神態、這語氣,倒像是女兒家撒嬌。
孫尚儀笑著近前,雙手小心翼翼將那頂累絲點翠九鳳冠取了下來,放在一旁的金絲楠木小高幾上,又忙為皇後理了理鬢角,“微臣叫梳頭女官伺候您重新梳妝吧。”——畢竟安容華還在呢。
皇後擺了擺手,“不礙事,安容華且坐吧。”
“多謝皇後娘娘。”安無恙這才規規矩矩落在了美人榻側的太師椅上。
皇後笑著道:“孫尚儀算來還是本宮的表姐,她閨名原本喚做秀蓁,但皇上覺得那個‘秀’字衝撞了貴妃,便給去了。”
說到此處,皇後笑意已經煙消雲散。
安無恙小聲道:“臣妾對貴妃瞭解不深,倒是不曉得貴妃的尊名。”
皇後語氣泛著涼意:“一枝獨秀,便是她的名!”
安無恙試探性道:“易……獨秀?”——那確實是挺秀的。
皇後本來還冷著臉,這下子,幾乎險些噴笑,她連忙掩唇道:“是易枝秀。”
安無恙一時尷尬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是妾身愚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