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多數嬪妃都已經上交了自己的作品,安無恙卻見楚韞玉還在皺著眉頭,似乎對這首詩文並不滿意。
“好了,就這首了!直接題上去,咱們交了書畫,便算是完工了。”今兒出來是賞花的,安無恙可不想浪費在這小軒中。
楚韞玉嘆了口氣,“姐姐既然不嫌棄這詩俗氣,便題上去吧。”
安無恙暗道,她畫得富麗堂皇,難道就不俗氣了?
她倒是覺得正合適呢!
於是曬刷刷,飛快將這首詩抄錄了上去,當然也不忘在邊角上題上自己的名字,並特意附註詩文是容華楚韞玉所寫。
而後稍候片刻,待到墨跡乾透,便直接交給了一旁負責收攬的女官孫蓁。
孫女官微微頷首,又望向了趙容華。
趙鬆蘿一臉古怪:看我幹嘛?我看上去是那種會寫詩會作畫的人嗎?
孫女官忽的想到了什麼,不由莞爾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安無恙忽地生出幾分好奇之心,“孫女官,其他各位娘娘、娘子都寫了什麼詩文、做什麼畫,可否叫我瞧瞧?”
孫女官莞爾一笑:“若論畫作,兩位娘子各有千秋,其餘的畫不看也罷。至於詩文,淑妃娘娘倒是頗有詩才,蕭容華與兩位才人也都寫了詩詞。二位娘子若有興趣,不妨先行一觀。”
淑妃寫了一首《牡丹賦》:天下名花屬洛陽,一春濃艷冠群芳。霞烘錦幄千重色,露浥胭脂萬點香。不借東風爭嫵媚,獨承日月煥容光。縱教富貴驚塵俗,依舊雍容壓眾芳。
安無恙摸了摸下巴,原來這種水準算是“頗有詩才”啊。
倒不是說寫得不好,而是這水平跟小楚為她緊急捉刀的那首詩差不多……比起小楚題墨牡丹的那首,略遜一籌。
安無恙算是明白了,小楚的作詩水平,冠絕後宮啊!
又飛快瞅了瞅蕭容華和兩位才人的詩文,嗯……還不如淑妃的詩呢。
安無恙欣喜地看向了小楚,這下子你可穩了!
小楚臉頰微微泛紅,“好了姐姐,咱們出去賞花吧。”
出得小軒,三人各揀選喜愛的牡丹簪在鬢角,小趙最喜粉色牡丹,便選了一朵“魯粉”,安無恙這回挑了一朵姚黃,小楚本欲再折一支玉板白,卻見那蕭氏已經以玉板白點綴鬢邊,便選了一朵開得極好的夜光白。
嬪妃們此刻亦是大紅大紫簪花,皇後亦簪了魏紫在狄髻上,正笑意綿綿地賞看畫作與詩文,時而點頭,時而麵露讚許之色。
片刻後,眾人皆被請到牡丹亭中,皇後看向了容華楚韞玉:“楚容華詩畫雙絕,今日牡丹花會,你當屬第一。”
楚韞玉此刻倒是毫無羞赧之意,她福了福身子,落落大方道:“皇後娘娘過獎了。”
淑妃自是心有不服,便道:“哦?楚容華原來也會作詩啊。皇後娘娘,可否讓臣妾瞧瞧。”
皇後淡淡橫掃了一旁的女官一眼,蘇女官連忙捧著那墨牡丹書畫到淑妃麵前。
淑妃定睛細細一看,頓時啞口無言。
皇後含笑道:“淑妃與安婕妤的詩皆甚是富麗,亦算上乘。”
此話一出,淑妃臉色白了三分,“安婕妤竟也擅詩文?”
“不不不!”安無恙連忙擺手,“皇後娘娘,妾身在邊上特意註明瞭,那首《詠魏紫牡丹》是楚容華所作。”
皇後一怔,連忙瞥了一眼,不由笑道:“果真如此。”
安無恙赧笑道:“妾身實在不會作詩,才請楚容華幫忙寫了一首,還請皇後娘娘勿怪。”
皇後笑吟吟道:“本就是本宮看得不仔細,哪裏怪得到你頭上?”
說罷,皇後便道:“如此一來,這詩文楚容華第一,淑妃第二,蕭容華便排第三吧。”
其實蕭氏的詩與沈氏、賀氏是差不離的,但誰叫蕭氏位份高、又得寵呢?
皇後微微一笑,繼續道:“至於這畫作,仍是楚容華第一,瑾貴嬪與安婕妤不相上下,便並列第二吧。”
這樣的排序,在場嬪妃皆無異議,隻是淑妃臉色不大好看,畢竟從前寫詩,後宮裏沒人比得過她,如今陡然成了第二,心裏自是不順暢。
可更不順暢的當屬蕭容華,她絞盡腦汁寫出來的詩,竟隻能排第三,所作的畫更是連前三都進不了!蕭容華隻覺得異常難堪。
瑾貴嬪含笑道:“皇後娘娘不也做了詩嗎?怎麼竟不算進去?”
皇後笑著說:“本宮既作了評判之人,自然不能算進去,否則便有失公允了。”
一旁的小書案上,赫然是皇後的親筆詩文:姚黃魏紫鬥春光,獨佔東風壓眾芳。莫道花開多富貴,一身風骨自端莊。
好一個“一身風骨自端莊”!
這詩前兩句很是尋常,可這最後一句立意驟然升格。論起來,自是坐二望一的水準了。
還有旁邊一副小畫,畫的是光彩熠熠的姚黃牡丹,畫幅雖小巧,卻十分精美,更勝安無恙的魏紫牡丹圖一籌。
不消說又是坐二望一!
皇後書畫皆不輸人啊!
說笑間,皇後便叫人將獎品呈了上來,詩文前三名,是一支青白玉的牡丹簪子,作畫的前三名,則是金累絲牡丹釵一支。
眾人收下了獎品,齊齊朝皇後屈膝致謝。
安無恙美滋滋將累絲牡丹釵插在鬢角,沉甸甸的呢,值錢得很呢!
楚韞玉則隻將青白玉牡丹簪子點綴鬢角,金釵便收了起來。
趙鬆蘿一臉懊惱,我怎麼小時候就沒學學寫詩作畫呢?!
小軒中的筆墨已撤去,茶水點心倒是端了上來,趙鬆蘿立刻便將懊惱拋到了爪哇國,開開心心去吃點心了。
吃飽喝足,小趙又跑出去撲蝴蝶、放風箏,簡直就像個長不大孩子。
安無恙與楚韞玉坐在了抄手遊廊的美人靠上,閑看牡丹、坐看嬉鬧,俱是不禁莞爾。
牡丹亭中,皇後笑著與黎婕妤、瑾貴嬪道:“都這個時辰了,皇上還沒來,莫非是去長樂宮了?”
瑾貴嬪挑了挑眉:“那倒是可惜了蕭容華一番打扮。”
黎婕妤連忙笑著轉移話題:“貴嬪快瞧,趙容華在放風箏呢。”
亭外一隻碩大的粉色牡丹樣式的風箏正緩緩高飛,趙容華高興地吱哇歡呼,“我終於學會放風箏了!!”
看著趙氏如此活潑可人的模樣,瑾貴嬪亦不由露出了笑靨,“跟個孩子似的……”
??註:本書詩文皆出自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