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說……皇上會給你我什麽位分呀?”趙鬆蘿眼裏冒著亮光,“爹爹說,皇上不會虧待我的。可是——”
趙鬆蘿忽地又有些蔫兒,“可是我爹爹也隻是個五品守備,武將又比文官矮了半截子,我的位分……恐怕也隻會比馮氏姐妹和江氏好些。估摸著也就是個采女,撐死也就是個寶林了。”
安無恙笑了,趙守備既然能打出這樣的包票,趙鬆蘿的初始位分便不至於太低。況且趙守備是皇帝潛邸舊屬,又將其特特安排到山海關這樣的要緊關隘,必定是對其寄予厚望的,而且……趙守備敢與越家不睦,還能坐穩了守備的位子,可見其並非泛泛之輩。
守備隻是正五品的武將,上頭還有都司、遊擊、參將,再往上纔是總兵呢!
官位差距如此懸殊,卻能叫明昌侯容得下,這本事可見不俗。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明昌侯很識時務。
皇帝親自塞過來的人,你敢容不下嗎?
所以日後入了宮,賢妃表麵上亦不好為難趙鬆蘿。
“我想,怎麽也得是個從五品才人。”安無恙微笑著說。
趙鬆蘿笑嘻嘻道:“無恙姐姐就會哄我!”
大虞後宮共分為七品十五等,最高的自然是中宮皇後,皇後之下是正一品的皇貴妃和從一品貴妃,其次便是正二品妃位四員、從二品貴嬪六員和正三品嬪九人。
以上皆可居一宮一殿主位,稱一聲“娘娘”。
娘娘之下,便是世婦——從三品昭儀、正四品婕妤、從四品容華,皆九人,稱之為二十七世婦。
世婦之下是八十一女禦——正五品美人、從五品才人和正六品寶林各二十七人。
女禦之下還有更微末之位——從六品采女、正七品選侍、從七品少使。
正經選秀出身的宮妃,起始位分通常不會是最末的少使,最起碼也是選侍、寶林,通常多是女禦。
趙鬆蘿笑嘻嘻道:“若能位列女禦,我就很高興了。”
說著,趙鬆蘿湊到了安無恙身側,小聲道:“無恙姐姐你可是開國公爵之後,你想必能列世婦之位吧?”
安無恙莞爾一笑,卻搖了搖頭,“你沒瞧見,晉康侯府、武定伯府的兩位秀女全都落選了嗎?”——這可不是巧合,更絕非太後一時看不順眼。
趙鬆蘿一怔,“說來也是奇怪,勳貴女子中,竟隻有姐姐和那傅氏獲選。我聽爹爹說,寧國公徐家似乎也有適齡的姑娘,此番竟未曾報名參選。”
安無恙亦低語道:“一來徐家在宮中已經有了一位瑾貴嬪……二來,隻怕是聖心無意勳貴女子。”
趙鬆蘿眼裏滿是迷茫,“可傅氏擺明瞭是皇上……”
安無恙輕輕一笑,道:“西南又起了戰事,皇上正用得著靖川侯。”——為安靖川侯之心,所以傅含英不管怎麽囂張跋扈,都一定會入選。
自然了,傅氏入宮易,日後的路卻難了。
安無恙道:“所以,我雖然入選了,但位分必然不會高,想來也就是才人吧。”
趙鬆蘿愣了片刻,“那傅氏呢?”
安無恙歎道:“她的位分會比我們高許多,昭儀……不,應該也就婕妤吧。”
誰叫傅氏學規矩期間不老實呢?要不然別說昭儀,封嬪也是有可能的。
趙鬆蘿露出不忿之色,“皇長子生母也隻是婕妤呢!”
皇長子生母黎氏出身寒微,所以皇帝登基後,隻給了她婕妤的位分。
“等冊了位分,少不得要避讓傅氏鋒芒了。”安無恙歎氣,不過不打緊,後宮中不乏高位嬪妃。傅氏美貌而張揚,日後必然樹敵無數。所以,倒也不必太過擔憂。
趙鬆蘿扒拉著手指頭道:“宮裏位分最高的是榮貴妃易氏,誒,那位易家六娘子也落選了。”
安無恙低聲道:“榮貴妃的父親是武定侯,但武定侯英年早逝,膝下無子,所以爵位傳給了弟弟,便是如今的武定伯了。聽聞貴妃幼時,武定伯夫婦有些虧待她,所以……”
貴妃與武定伯關係十分冷淡,所以易家六娘子縱然花容月貌也斷無可能獲選,更何況這六娘子姿容平平。
趙鬆蘿一臉吃到瓜的歡喜樣子,“還有這種事?那姐姐可知道淑妃、賢妃的秘辛?”
安無恙哭笑不得,縱然安清泰替她細細打聽過後宮狀況,但也都是些表麵訊息。
“淑妃林氏出身清貴之家,其父朝散大夫林籟並無實權。淑妃膝下無子,但所出的二公主頗得皇上喜愛。”
趙鬆蘿飛快點頭,聽得十分認真。
“至於賢妃越氏,你想必也清楚,其祖父越慎乃是山海關總兵、明昌侯,祖上是開國八公之一的昌國公。”
大虞開國,太祖皇帝封了六個異姓郡王和八位開國公爵。
沐恩王、沐澤王、思忠王、思義王、永貞王、永順王。
說來也是好笑,思忠、思義兩位郡王皆因謀逆而滿門抄斬,沐澤郡王一脈絕嗣,永貞永順也已經過了三代,降格為了國公。——皇後的外祖父孫邑便是第三代的永貞郡王。
唯有沐恩郡王破格世襲罔替,永鎮雲南。
而八公便是“昌隆安定,康寧盛平”。
賢妃祖上便是開國八公之首的昌國公,榮貴妃祖上是定國公,皇後謝氏祖上是隆國公,太後徐氏祖上是寧國公,而安無恙祖上便是安國公。
除此之外,李璞祖上便是康國公,而今已經降為晉康侯,日後李璞襲爵,便隻是晉康伯了。
最後一位平國公,乃是安無恙嫡母顧夫人的祖上,顧夫人之兄現為清平伯。
開國八公雖已沒落,但彼此之間的聯姻盤根錯節,仍然是一股子不可小覷的勢力。
所以她的出身決定,日後肯定不會太得寵,位分也會有所壓製。
但沒關係,她隻求在後宮平安無恙活到九十九。
本朝沒有殉葬的野蠻規矩,哪怕無兒無女,亦可去北宮頤養天年。
趙鬆蘿癟了小臉,“若咱們都隻是才人,那傅氏做婕妤,豈不是足足比我們高出三級?”
“婕妤對新人而言,的確是很高了,但對於後宮的娘娘們而言,不算高。”安無恙笑眯眯道。
趙鬆蘿歎道:“可是我們在後宮又沒哪個娘娘做靠山。”
安無恙道:“等冊了位分,分派了宮室,自然會結識娘娘。”——到時候自己找個靠山不就是了?
趙鬆蘿一喜,“姐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拉大旗、扯虎皮嘛!”
安無恙一副孺子可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