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歡樂撲上來的趙鬆蘿,安無恙一臉無奈:“容我迴去先用了朝食!”
“啊?”趙鬆蘿大眼睛眨了眨,“都這個時辰了,你還沒用膳呢!”
可不咋滴!她忙將前因後果與趙鬆蘿簡單解釋了一通。
“那姐姐先迴祉福宮吧,待會兒再過來玩不遲。”趙鬆蘿道。
“不過我這會子倒是不餓了。”明明剛才肚子還咕咕叫呢,這會子倒是消停了。
趙鬆蘿笑容燦爛,飛快從地上揀選了幾枚石子道:“那我們打水漂玩吧!”
安無恙忖道:你幾歲了,還玩這個?
趙鬆蘿不但玩,玩得很嗨皮呢!
隻見小趙壓下腰身,“哈”地大喝一聲,掄圓了胳膊,朝著碧波蕩漾的芙蓉池便斜扔了出去!
力氣倒是不小,石子生生橫飛到了芙蓉池中央,而後——“咚”一聲落水了。
安無恙:……
“你哪裏是打水漂,分明是扔石頭玩呢。”
趙鬆蘿撓了撓後腦勺,“剛剛明明打出兩個很漂亮的水漂!”
那應該是湊巧了。
“你雖然力氣很足,但入水的角度太高了,還得再壓低。”安無恙頗有心得地指點著。
“姐姐,你也玩過水漂嗎?”趙鬆蘿饒有興致地問。
安無恙笑了笑:“小時候玩過。”——最多的時候,能打七八個水漂呢。
“那你也打一個吧!”趙鬆蘿笑著塞了一枚石子給她,並一臉期待。
安無恙耳邊一動,她隱約聽到了腳步聲,也不知是路過,還是……咦?腳步聲停了?
“打一個嘛!讓我瞧瞧你的技藝!”趙鬆蘿笑容裏倒是多了幾分戲謔。
這個小趙,是想看我也出個糗嗎?
那你可打錯小算盤了,她這輩子琴棋書畫樣樣不行,偏生吃喝玩樂卻很在行。
安無恙微微一笑,單手輕輕一提裙子,便低下了腰身,她眯了眯眼,看著遠方微波粼粼的水麵,輕輕墊了墊手中的石子,這石子稍微沉了些,不過問題不大……
下一秒,石子“咻”地朝著水麵橫掃而過,唰唰唰便是三個漂亮的水花。
趙鬆蘿瞪大了眼。
安無恙擦了擦手心,一臉淡定地說:“好多年沒玩了,手都生了。”
趙鬆蘿癟了癟嘴:“無恙姐姐,你……有點壞壞的。”
安無恙“噗嗤”笑了,“你這個小壞妮子,剛纔是不是盼著我跟你似的,一個水漂也打不出來?”
趙鬆蘿立刻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怎麽會呢?姐姐的水漂打得真漂亮!姐姐你真棒!”說著,還雙手捧臉,大大地賣了個萌。
安無恙:“你手心的泥都沒擦,就去摸臉?”
趙鬆蘿笑容僵住。
“瞧瞧,這小臉蛋跟小花貓似的!”安無恙笑著戳了戳趙鬆蘿的臉頰。
雁迴見狀,忙不迭上前為自家娘子擦幹淨臉。
趙鬆蘿鼓了鼓腮幫子,置氣般扭過身子去。這一轉身,便看到了立在不遠處海棠樹下的男子。
暖風吹來,雪白的海棠花瓣輕盈飄蕩,樹下的男子一襲緋紅蹙金圓領袍,腰係玉帶,麵帶微笑,儼然是個玉樹臨風的美男子。
“無恙姐姐!你快看!”趙鬆蘿第一時間扯了扯安無恙的衣袖。
今日要去鳳棲宮謝恩,安無恙特意穿上之前皇後賞賜的雲錦製成的桃粉對襟小襖,襖子用鎏金子母扣,下身配鬆花色雲羅百褶裙。桃紅柳綠,這樣的配色,不消說自是一等一青春靚麗。
她徐徐轉身,倒是想瞧瞧,到底是誰在後頭偷聽了這麽久。
隨著這一轉身,隨雲髻上的金累絲步搖亦隨之搖曳,耳上的明珠瀲灩生光,襯得那張皎潔小臉更加光彩熠熠。
海棠零落如雨,落在那人緋紅的肩頭,好似落上了一層淺雪。
男子著緋紅,這在現代很少見,但在古代……這緋袍自然也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穿的。官員需得五品以上……
但她來不及細看此人容顏,隻曉得那緋袍的款式絕非宦官官袍,便二話不說拉著趙鬆蘿屈膝行禮。
趙鬆蘿正疑惑呢,便聽她的無恙姐姐清聲朗朗道:“給皇上請安!”
趙鬆蘿瞪圓了眼珠子,這是……皇上?
虞淵信步緩緩走來,身後卻隻跟著兩個青色官袍的內侍,他笑吟吟打量著眼前這兩個女子,“你是趙萬山的女兒,那你呢?”
趙鬆蘿瞬間更懵逼了,我都沒見過皇上,皇上怎麽會認得我?
“妾身才人安氏。”安無恙再度欠身一禮。
“原來是你!”虞淵笑容更盛了幾分,“皇後曾盛讚你端莊有禮、進退得宜,還說你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兒——看樣子倒是不假。”
“皇後娘娘謬讚了,妾身不敢當。”——合著皇後早就替我拉皮條了啊!
皇帝虞淵含笑看了一眼安氏身旁一臉傻愣愣的趙氏,“怎麽,不認得朕了?”
趙鬆蘿一臉窘迫,“我、我……啊不,妾身這是頭一次見您呢。”
虞淵“嗬嗬”一笑,“看樣子,你是忘了。當年在璐王府,你把長史的兒子一拳撂翻在地……”
趙鬆蘿愕然:“您、您當時也在場?!”
“要不然你以為為何無人上前阻攔?”虞淵笑容裏帶了幾分戲謔。
趙鬆蘿傻了眼。
安無恙:這個狗皇帝有點狗啊。
長史可是王府的最高屬官,長史的兒子捱揍,你丫的就在邊兒看好戲、也不管管。
不過嘛,趙鬆蘿的性子也不是那仗勢欺人的,估摸著是那小子幹了什麽過分的事兒。
趙鬆蘿低下頭,小聲解釋道:“並非妾身欺負人,是那小混蛋太過分……掀了好幾個侍女姐姐的裙子……”
“朕知道。”所以不介意趙萬山的女兒教訓一下那個小登徒子。
趙鬆蘿鬆了一口氣,皇上不是算舊賬就好。
忽地,皇帝虞淵臉色微微一肅,“不過如今是在宮中,不比王府之時,以後可不許動手打人。”
趙鬆蘿急忙道:“妾身不敢!妾身那時候是年幼無知,而且妾身好多年都沒打人了……”
安無恙:最後這句可以不用說的。
皇帝虞淵一時也不知該笑還是該訓斥她,但見著趙氏仍舊孩童心性,便一笑置之了。
“罷了,你還小,宮中規矩慢慢就習慣了。”虞淵麵色隨和地道。
安無恙暗忖,這個皇帝倒是蠻好說話的……
趙鬆蘿臉色微微有些激動,她小雞捉米般點了點頭。
虞淵複又看向安氏,“你的名字叫無恙?”
安無恙連忙道:“妾身安然,小字無恙。”
虞淵眉眼帶笑,一雙眼竟透著桃花眼般的風流蘊藉,“名雖尋常,字卻甚好。”
這分明是一副勾搭小姑孃的德性……還一勾搭勾倆……
安無恙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忙垂下頭,這樣的反應,顯然是會被認為是害羞了。
“那以後朕也喚你無恙可好?”虞淵又近前了一步,他身上龍腦香氣息撲麵而來。
“皇上高興就好。”安無恙小聲地道,儼然是一副更加害羞的姿態。
虞淵微微頷首,含笑打量著那潔白的額頭、秀雅的雙眉,還有那一雙低垂的躲閃的羞赧的眼眸,心中不禁愈發喜歡了。
虞淵正要伸手去牽安無恙的手,忽地側前方便傳來了嫋嫋琴音。
趙鬆蘿脫口道:“又開始了!”
虞淵薄薄的唇一抿,“哦?常有人在前頭亭中撫琴嗎?”
趙鬆蘿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迴話:“是……明熹宮的蕭寶林。她最近天天去觀瀾亭彈琴。”
安無恙暗道,這擺明瞭守株待皇帝呢。
這可比江采女的手段高明多了。
若是守在皇帝的必經之路上,那自是少不得會被開路的太監清走。可若是遠遠的選一處風水寶地,遙遙奏琴,把皇帝給引過來……
額——這麽想的話,皇帝會來此處,應該就是被趙鬆蘿“哈”的一聲大喝聲給吸引來了???
這個皇帝,是否有點太好勾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