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韞玉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笑道:“突然想到小時候,我娘親也曾這樣哄我吃飯……”
安無恙臉色有些古怪,這是把我當娘了?
楚韞玉臉上羞紅難消,“讓姐姐見笑了。”
楚韞玉似乎父母早亡……想到此,安無恙心中生出幾分憐意,“我家中也有個與你年紀差不離的妹妹,也是經常挑食,我便叫小廚房做甜酪給她吃。”
“隻是如今進了宮,以後再想見她便難了。”安無恙歎息。
楚韞玉連忙握住安無恙的手,“姐姐德行兼備,又有這般相貌,何愁不能得寵?他日為嬪為妃,自然能有再見家人的一日。我聽聞淑妃與賢妃已經數次得會親之恩典了呢。”
“我如何能與淑妃賢妃兩位娘娘相提並論?”這二位可沒一個是簡單貨色。
楚韞玉心道,如何不能比?安才人也是勳貴之後,論出身也並不遜色賢妃許多,甚至尚在淑妃之上呢,日後若有了生養,為妃也是順理成章之事。但轉念一想,身邊宮人尚且不知忠心與否,有些話的確不便宣之於口。
安無恙笑著不動聲色轉移話題,“不過我那妹妹可比你頑皮多了,又不愛讀書。”
楚韞玉笑道:“聽著倒是很像趙才人。”
可不咋滴!
安若,小字若素,與她雖非一母所出,但也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又是家中最小的女兒,連顧夫人對她都多有寵溺,更遑論旁人了。
別看安若名字素雅,性子卻十分跳脫,說話也口無遮攔的,確實有些像趙鬆蘿。幸而她尚未滿十五歲,不夠參選年齡。等過兩年,嫁個門當戶對的年輕俊傑,恩恩愛愛一世便也是了。
不似她,已經入了宮闈,這輩子都沒有迴頭的餘地了。
唉,希望芋圓皇帝是個帥哥,否則她必然要意難平了!
楚韞玉神色有些怔怔的,眼神似乎是有些羨慕,“怪不得安姐姐那樣照拂趙才人。”
倒也不全然是因為性格像安若,而是後宮裏這樣的人實屬難得。
正在此時,外頭傳來吵擾聲,“趙才人您請止步,我家娘子說了不想見您。”
“我不是來找楚妹妹的,我是來找無恙姐姐的!雁迴都瞧見了,無恙姐姐來惠宜宮了!”趙鬆蘿嬌憨活潑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偏殿中,安無恙扶額,這個小趙,人家小楚才說了不許你來西偏殿!你非要湊過來,不是擎等著碰一鼻子灰麽!
小楚才氣得吃不下飯,安無恙總不好立時勸人家寬容大度。
楚韞玉慢條斯理吃完了那盞酥酪,淡淡抬眼:“暗香,去請趙才人進來吧。”
安無恙一怔,“你不生氣了?”
楚韞玉麵色微囧,“那隻是一時氣話罷了。”
安無恙莞爾一笑,“趙才人著實頑皮,迴頭我好好訓她。”
說話間,趙鬆蘿已經快步走了進來,珠簾掀起,趙鬆蘿笑容燦爛,“無恙姐姐!”
安無恙忍不住搖頭:“不許嬉皮笑臉!”
趙鬆蘿飛速收斂笑容,又看向楚才人:“楚妹妹,你別生氣了,我迴頭就叫人去花房一趟,重新選一株芍藥移栽過來!”
楚韞玉好不容易稍晴的臉又陰了半邊兒,“芍藥是嬌客,須得在秋日移栽方能成活!”
安無恙見狀,連忙道:“這個時令移栽,可活不成。你若真有心,就去花房選兩株盆栽的芍藥送來。”
趙鬆蘿聽了這話,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沒問題的!”
安無恙這才緩和了臉色,露出笑意,並看向楚才人。
楚才人掩了掩唇角,抬手道:“趙才人請坐吧。”
這是原諒小趙了。
趙鬆蘿卻未曾深想,笑著坐在了一旁的繡墩上,正好挨著安無恙,“姐姐,內廷司已經製好了綠頭牌,打今兒起就可以侍寢了。”
楚韞玉皺了皺眉。
安無恙嗔道:“不害臊的小妮子!”
趙鬆蘿吐了吐舌頭,臉頰微微泛紅,“這種事情是早晚的,有什麽好害臊的!而且,我也很想瞧瞧皇上是不是真的英俊瀟灑。”
楚韞玉語氣涼涼道:“趙才人不必心急,且不說西南正打仗,皇上分身無暇。就算皇上得空召幸嬪妃,那也必然要先召傅婕妤。”
聽了這話,趙鬆蘿托腮歎氣,“傅婕妤本來就看我們不順眼,若得了寵,那豈不是大大不妙?”
楚韞玉的陪嫁宮女盈袖端了茶水上來,一盞給安無恙,另一盞給趙鬆蘿。
趙鬆蘿有些受寵若驚,“我也有茶喝?”
聽得此言,楚韞玉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進了我的屋子,我還能連杯茶都不給你喝?”——在你眼裏,我就那麽小心眼兒?
趙鬆蘿嘻嘻笑了:“多謝楚妹妹。”
楚韞玉忍不住哼了一聲。
安無恙一臉無奈,“既然不會說話,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趙鬆蘿抿了一口茶,笑道:“那我豈不是要憋壞了,不成不成!”
安無恙扶額。
楚韞玉:……
“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趙鬆蘿一副討教的姿態。
楚韞玉麵色冷淡地道:“一動不如一靜。”
安無恙頷首,表示讚同。
趙鬆蘿連忙搖頭:“不成的,我靜不下來,我每天都要打拳練功。我還想去芙蓉池泛舟呢!”
安無恙:……
楚韞玉:……
“真是雞同鴨講!”楚韞玉揉了揉突突作痛的眉心。
趙鬆蘿歪頭:“誰是雞?誰又是鴨子?”
楚韞玉瞬時惱羞成怒。
“你快閉嘴吧,我的小祖宗!”安無恙隻恨不得上去捂住趙鬆蘿的小嘴兒,你丫的太能叭叭了。這個小趙,好的不學,專學壞的!雞啊鴨啊的擠兌人,這可不是她反擊傅氏的話麽!
“楚才人可不是那個意思!她的意思是要靜下心等著,不必汲汲營營爭寵,一切順其自然即可。”安無恙連忙用大白話解釋了一通。
趙鬆蘿撇嘴:“說了跟沒說一樣。”
楚韞玉瞬時紅溫了,“你……給我出去!”
在惹人生氣這件事情上,小趙是專業的。
趙鬆蘿吐了吐舌頭,這楚才人脾氣真大,明明無恙姐姐就沒有生過她的氣。但此時此刻,趙鬆蘿再傻也知道不能再刺激楚才人了。
但偏偏她瞅見了桌上粉嫩的小點心,“咦?惠宜宮的點心何時這般精緻了?”
安無恙忙道:“這是祉福宮小膳房的手藝,我特意送來給楚才人品嚐的。”
趙鬆蘿瞬間酸了,“姐姐隻給楚妹妹,不給我嗎?”
安無恙擺手道:“你先迴去,我一會兒叫人給你送一份去!”
趙鬆蘿悻悻起身,又滿含期待地道:“我姐姐可快些哦~”
小趙走了,小楚氣得鼻子都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