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指著底下左手邊第一張椅子上華服宮妃介紹道:“這是淑妃林氏。”
淑妃端坐於扶手椅上,麵帶淡淡微笑,眉目如畫,驕矜嫻雅。
眾人萬福一禮,口稱“淑妃萬安”。
淑妃溫文頷首,“諸位妹妹安好。”
皇後又指著右手邊第二張椅子上的宮妃道:“這是賢妃越氏,乃明昌侯嫡親的孫女,膝下有三皇子。”
“參見賢妃娘娘!”眾人再度行禮。
賢妃笑容可親,連忙頷首道:“諸位妹妹客氣了,得空去本宮的蕊珠殿吃茶,本宮必定掃榻相迎。”
賢妃出身侯府,又是皇子之母,未成想竟如此溫和恤下——個鬼啊!
才剛打照麵,老孃又沒得罪你,竟然給了我“-5”的好感度!
安無恙內心偷偷豎了一根中指。
這個賢妃,是個笑麵虎啊!
不過淑妃也沒好太多,額頭上赫然是一個“-2”。
不過想想也正常,同為嬪妃,還指望著親如姐妹不成?何況她們這些新人進宮,那可註定要分薄舊人寵愛的。從立場上來看,本就是敵對關係!
這麽一比較,對她保持著“5”點好感度的皇後看樣子是真的賢德!
皇後看向淑妃之下、那個儀容沉靜的女子道:“這是瑾貴嬪徐氏。”
眾人連忙屈膝問安。
瑾貴嬪隻是平淡頷首。
皇後又指著賢妃之下一位身著粉霞春衫、氣度溫婉的絕色女子道:“這是昭儀溫氏。”
溫昭儀,亦是東宮舊人,聽聞她出身十分寒微,卻頗得幾分寵愛。
眾人少不得再三行禮,口稱“昭儀萬福”。
但安無恙分明瞥見傅婕妤行禮行得有些粗糙,隻是略略一蹲而已,眼裏已然透出不屑之意。
溫昭儀眼角掃過傅氏,卻恍若未見,隻溫柔頷首,“諸位妹妹有禮了。”
這聲音亦是極溫軟的,直教人身子都酥了半邊兒。如此美人,也難怪其位分竟在大皇子生母之上了。
皇後看向那個身量略豐、眉眼端正秀氣的女子道:“這是黎婕妤,大皇子生母。”
同為婕妤,傅婕妤自是無須行禮,眉眼一瞥,徑直看向了一旁。
其餘眾人倒是已經行了萬福禮,黎婕妤也已經站起了身子,一副準備還禮的架勢,卻沒料到傅婕妤根本沒有向她行禮。
這下子,黎婕妤臉色隱隱發漲,黎婕妤咬了咬牙,到底還是忍了下來,對眾人頷首道:“諸位妹妹客氣了。”然後才坐了迴去。
安無恙暗暗搖頭,黎婕妤雖然出身寒微,但畢竟是皇子之母,又是資曆深厚的舊人,傅婕妤就算不屈膝行禮,好歹問一聲好,起碼叫黎婕妤麵子上過得去纔是。
最後是祉福宮東偏殿的韋婕妤,不消說,傅婕妤仍直挺挺立著,並不行禮問安。
有了黎婕妤的先例,韋婕妤自是正襟端坐,僅點頭示意。
淑妃林氏挑了挑眉:“想必這位就是傅婕妤了,果然很不一般。”
傅婕妤上前一步道:“淑妃娘娘過獎了,妾身便是靖川侯之妹傅含英。”說著,傅婕妤麵上露出驕傲的笑意。
淑妃眼眸瞬間冷了下來,賢妃笑靨盈盈道:“好生標致的一位妹妹,人也有趣,看樣子以後宮裏要熱鬧了。”
淑妃輕輕一笑道:“可惜啊,傅婕妤沒去賢妃妹妹的蕊珠殿,否則想必會更熱鬧。”
賢妃笑意不減:“我倒是喜歡熱鬧,可惜皇後娘娘未曾指派新妹妹去我的宮室。”
皇後神色端莊地道:“淑妃膝下有二公主、賢妃膝下有三皇子。若再安排新人進去,你們難免要分心照拂,隻怕便不能專心照顧年幼的皇子公主了。榮貴妃的長樂宮,本宮也一樣沒指派新人去。”
淑妃眉眼一沉,“皇後慈愛。”
賢妃笑意漸斂,“皇後賢德。”
安無恙暗道,皇後與榮貴妃勢成水火,怎的與二妃關係也不大好??
淑妃的目光又從傅婕妤張揚的臉頰上掃過,又轉至一旁的安無恙與趙鬆蘿,淑妃不禁麵色黯然,“百花齊放,今年的選秀,皇後娘娘還真是用心啊。”
今日新人分成兩排立於皇後與眾妃跟前,站在第一排的赫然是傅婕妤、安無恙、趙鬆蘿、楚韞玉,以及寶林賀氏。
傅婕妤明媚似火,安無恙皎皎如玉,趙鬆蘿嬌憨可人,都稱得上一流;賀寶林、沈采女頗為秀雅,馮氏姊妹則如春蘭秋菊,相較之下,楚才人的容色便低調了些。
賀寶林柔婉一笑,“淑妃娘娘謬讚了,比起蕭寶林,妾身等人不過就是蒲柳之姿罷了。”
賀寶林自己謙虛也就罷了,還把她們給一並囊括了進去,安無恙、趙鬆蘿和楚韞玉雖不以為忤,但傅婕妤卻已經透出不快之色來。
淑妃一怔,“哦?不知哪位是蕭娘子?”
話音剛落,站在後排的蕭寶林蓮步輕移走了出來,上前兩步,娉婷一禮,語若鶯啼:“妾身寶林蕭含霜參見淑妃娘娘,願娘娘如意金安。”
蕭氏一出,宛若姑射仙姿臨世,驕矜淡雅如淑妃亦不免怔住了,笑意綿綿的賢妃麵容也僵了一瞬。
片刻後賢妃纔再度笑道:“真是……天仙兒般的美人兒。”
蕭寶林垂眸道:“賢妃娘娘謬讚了。”
蕭氏美麗而清冷,可愈是清冷,反倒愈襯得其姿貌如玉似仙,好似仙娥臨凡塵。
賀寶林雖不懷好意,但話說得倒是一點都不錯,她們幾個比起蕭寶林,的確是黯然失色。
皇後笑意更深了幾許,“賢妃看樣子很喜歡蕭寶林。”
賢妃抬眼看向中宮,“皇後娘娘賢德,選了這等國色天香美人入宮,當真是皇上的福氣。”
皇後輕輕一笑道:“也不知是本宮一個人瞧中了蕭氏,太後娘娘也很屬意呢。”
坐在底下的瑾貴嬪蹙了蹙眉,忍不住亦抬首打量了蕭寶林兩眼,卻並未多說什麽。
這時候,一個太監快步進來,磕頭稟報:“皇後娘娘,長樂宮女侍中求見。”
“哦?讓她進來吧。”皇後斂了笑意,正色道。
片刻後,一個二十許、身著青袍的女官走了進來,端端正正見了一禮,“啟稟皇後娘娘,二皇子殿下昨夜夢魘,今晨醒來啼哭不止、食不下嚥,榮貴妃娘娘不放心,因此未能前來請安,故而遣微臣前來告罪。”
一時間梧桐殿中鴉雀無聲,中宮素有賢德之名,向來寬待後妃,連請安亦隻需每五日一次,可饒是如此,榮貴妃還是沒來請安,而且沒來的理由也非她身子不適,隻是二皇子不舒服。
淑妃輕哼了一聲:“貴妃又不是太醫!難不成還會治病嗎?”
賢妃一臉溫文爾雅,“二皇子打生下來便體弱多病,榮貴妃姐姐愛子至深,但二殿下有個頭疼腦熱,她必親自照顧,方能安心。”
說著,賢妃看向了鳳座之上的皇後,“還請皇後娘娘恕罪,榮貴妃隻是太心疼孩子了,並非有意對您不敬的。”
安無恙看在眼裏,忍不住暗忖,這淑妃和賢妃,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跟搭戲台子似的,這是唯恐事情不夠大啊!什麽叫“並非有意不敬”?這分明是在說,榮貴妃的的確確不敬中宮!
可沒想到皇後卻忍了下來,“可傳太醫了?”
女侍中夏女官欠身道:“迴皇後娘娘,首領太監已經去請太醫了。”
皇後微微頷首,“那就好。”
說罷,皇後忽而神色一凜然,“本宮既為中宮,便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以後二皇子再有不適,要立時來稟報本宮!”
安無恙暗想,皇後這話倒像是敲打,想請假?可以,但必須第一時間來請!
夏女官顯然也是人精,立時便聽懂了皇後的意思,偏生一時找不到搪塞的藉口,隻得躬身道:“是,微臣謹記。”
皇後緩緩吐出一口氣,“好了,迴去好生照料二皇子吧。”
打發了夏女官,皇後便對眾人道:“今兒也不早了,你們也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