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婕妤
“娘子,都已經巳時了,不如奴婢先去給您傳膳吧。”太監石清泉躬身請示道。
都九點了,安無恙當然餓了,但還不能急著用朝食,便道:“不急,先帶我去給韋婕妤請個安吧。”
宮女驚鵲見狀,忙低聲道:“娘子,韋婕妤是韋太妃親侄女,乃東宮舊人。原先也是小有幾分寵愛的。”
安無恙暗想,韋太妃是章華公主的生母,章華公主在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便下嫁平國公之子徐曄。因為這一重關係,韋太妃素得太後青眼,韋婕妤也是太後發話送去東宮的。
可見韋婕妤是頗有後台的。
鳴蟬道:“奴婢與驚鵲姐姐早先侍奉的太嬪便是韋太妃的親妹妹。”
安無恙頷首,“不知韋婕妤性情如何?”
鳴蟬略一思量,低聲道:“回娘子,韋婕妤……貌美率直,心思不深,娘子隻要禮敬即可。”
那倒是對上號了,是得儘早去請安。
安無恙頷首,便對石清泉道:“你去傳膳,驚鵲、鳴蟬還有碧苔陪我去東偏殿請安,丹英好生替我照看屋子。”
來了這些個小太監小丫頭,都還不經事,得有人看顧著纔是。
“是,娘子!”
祉福宮前殿的東偏殿與她西偏殿是一模一樣的規格,隻不過東偏殿多了一方精美的匾額,匾額上赫然是“福慧閣”三個大字,其字修雅瀟灑,筆力不俗。
一個三十許的長隨太監客客氣氣將安無恙迎入內室,福慧閣也有個敞亮的書房,隻是書房之內並無幾本書,裡頭倒是供奉了一尊觀音,佛龕上鮮花含露,還有精緻酥點與麵果子,香火嫋嫋,佈置得很是用心。
而臨窗的螺鈿美人榻上坐著一個二十上下的華衣女子,雲鬢垂珠,容顏明麗,杏眸緊緊盯著徐步走進來的才人安無恙。
安無恙的容顏無疑更年輕、更美麗,穿著雖略顯素雅,反倒更襯得容顏皎潔無瑕。
“妾身才人安氏參見婕妤娘子,娘子萬安!”安無恙飛快垂下頭,客客氣氣萬福一禮。
韋婕妤執著絹子掩了掩唇畔,“安才人纔來祉福宮不過半個時辰,怎的也不好好歇歇?”
安無恙心道,你連我來了已經半個時辰都曉得了!我若是不早點來,你還指不定怎麼小心眼嘀咕我呢。
“可用了早膳了?”韋婕妤又隨口問。
安無恙含笑道:“不急,妾身不覺得餓。”
連早飯都冇吃就過來給你問安了,這總歸是頗具誠意了吧?
聽得此言,韋婕妤亦少不得麵露溫和之色,“安才人有心了,以後同住祉福宮,你我少不得互相扶持。”——打量著安才人那皎皎如玉的臉龐,韋婕妤連忙壓下心頭的酸意,如是客套著。
“婕妤言重了,妾身初來乍到,還盼著娘子多加提點照拂呢。”安無恙十分客氣地道。
韋婕妤微微頷首。
安無恙心下一轉,又笑著說:“妾身方纔進來的時候,瞧見婕妤的殿閣名曰福慧,福慧雙修,當真是極好的字眼兒。”
聽得此言,韋婕妤明麗的臉頰上難掩自得之色。韋婕妤身側的一名十**歲的青衫宮女麵帶傲色道:“這福慧閣的閣名乃是皇上親筆所賜,這宮裡,除了皇後孃娘和榮貴妃娘娘,便隻有我家娘子得了這等恩典!”
(請)
韋婕妤
安無恙露出驚訝之色,“怪不得那字格外不俗,婕妤娘子真是好福氣!”
韋婕妤拿著絹子掩了掩唇角飛揚的笑意,“那都是皇上剛登基時候的舊事了,不提也罷。”說著,韋婕妤睨了那宮女一眼,“涼蟾這丫頭,就是多嘴!”
涼蟾笑著低下頭,顯然也明白韋婕妤並非訓斥她,反倒是對她十分滿意呢。
安無恙暗暗笑了笑,這個韋婕妤確實單純,稍稍一鬨,便樂嗬成這樣。
冇想到啊,除了趙鬆蘿,宮裡還有這等簡單之人。
“哦,對了,安才人還冇用早膳吧,那我就不多留你了。”
“是,妾身先行告退。”
回到西偏殿,石清泉與太監小金子已經拎了兩隻食盒回來,手腳麻利地將飯菜擺在了餐桌上。
石清泉躬身道:“娘子,祉福宮膳房太監的手藝倒是不錯,您瞧,這兒有酒烹羊肉、水晶肉凍,還有清湯鮮貝、油燜筍子、鬆仁奶皮酥和杏仁露。”
這待遇,跟做秀女時候簡直是天壤之彆。
羊肉鮮美、肉凍晶瑩,鮮貝湯更是鮮掉了眉毛,可惜筍子不夠新鮮,但仍爽脆可口,酥點更是酥脆得緊,甜度也恰到好處,杏仁露是用甜杏仁製成的,潔白如奶、細膩如玉,飯後喝上一盞,簡直是美滋滋!
安無恙一不小心吃得有點撐,冇辦法,一個多月,總算吃上頓像樣的飯了!
在延秀館期間雖然也偷偷加餐,但跟今日的飯食實在冇得比!
石清泉見狀,近前低聲請示:“娘子吃得可還合胃口?是否賞賜膳房太監一二?”
這話裡的暗示之意,安無恙又豈會不懂。
“賞十兩夠嗎?”安無恙問。
石清泉點頭道:“夠的夠的,有了這份賞銀,祉福宮小膳房必定儘心服侍。”
安無恙又問:“每個月都要賞嗎?”
石清泉低聲道:“頭一回十兩,以後每個月五兩便足矣。”
安無恙終於安心了,這個開銷她還負擔得起,叫碧苔拿了銀子給石清泉去打點。安無恙漸覺睏乏,便叫碧苔扶著去內室小憩了一會兒。
一覺醒來,碧苔、丹英服侍她重新梳妝。
正在此時,石清泉進來稟報說:“娘子,中宮賞賜到了,來的是蘇女史。”
安無恙正對鏡戴耳環,便道:“快請她進來吧。”
丹英附耳道:“娘子,應該便是送奴婢和碧苔姐姐來祉福宮那位女史了。”
中宮身邊女官眾多,官位最高的自然是尚儀孫女官,其次應該還有一位七品女侍中,再次纔是女史,八品女史兩位、九品女史四位。
不知這位蘇女史是八品還是九品,不過既是中宮身邊的女官,自是不可怠慢。
安無恙梳妝妥當後,便帶著笑臉從內室走了出來,隻見一個三十許、身著青色官袍的女子正立於明堂,想必便是蘇女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