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趙公公的說法,江湖之中,尋常武者練一輩子也不過是“三流”水準。
而他距離三流高手也不遠了。
目前即便是麵對全副武裝的軍中壯漢,也能以一敵十。
又過了幾日,到了年關。
臘二六,洗福祿。
一眾小太監將淨身坊灑掃乾淨後,屋裡麵難得熱鬨起來。
二十幾個小太監們排著長隊,一個個從陳皓手裡接過紅布包裹的歲銀。
陳皓站在廊下,看著掌心裡那錠沉甸甸的銀子。
每人十兩雪花銀,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十兩啊.....”
他摩挲著銀錠,想起鄉下那個破敗的土屋。
父親種了一輩子地,到頭來連五兩銀子的棺材本都湊不齊。
還是把自己的兒子賣了,才湊了五兩銀子......
而如今,他一個閹人。
在這皇宮之中不過是大半年的時間,竟能領到這般豐厚的歲紅。
“陳公公,您看.....”
小海子湊過來,手裡捧著同樣份例的銀子,臉上帶著幾分討好。
陳皓眯了眯眼,忽然提高聲音:“諸位!”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二十多個小太監齊刷刷看向他。
“咱們能有今日,全賴趙公公栽培。”
陳皓將手中銀錠高高舉起。
“做人要知恩圖報。”
這一句話說完之後,有的人還是一臉霧水。
有的心思細膩活泛的,已經明白了什麼,急忙開口。
“陳公公說的不錯,我提議,每人拿出五兩銀子來,孝敬趙公公!”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五兩,那可是他們近乎一半的積蓄!
陳皓讚賞的看了那人一眼,臉色很是和藹。
但是落在其他太監的臉上,卻是滿臉寒氣。
白骨爪的勁氣在掌心流轉,手中的散碎銀錠竟被他生生捏出五個指印。
“怎麼?你們不願意?”
“願......願意!”
王五第一個跪下,哆哆嗦嗦地掏出銀子。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解囊。
“我等願意孝敬陳公公。”
陳皓看了他一眼。
“這話我不愛聽,什麼叫孝敬我?”
“你哪天要是出了點兒事兒,誰去給你擺平,靠你?靠我?還是靠大家?不還是要靠乾爹。”
“到時候乾爹光著舌頭去行嗎?今兒個你把這碎銀拿出來一半,保不定哪天呢就能換回你一條小命。”
“這是孝敬誰,這是你們自己在孝敬你們自己,給你們自己一條活路。”
說完之後,陳皓率先將自己所得的十兩紋銀全部都拿了出來。
“這一次,你們都出五兩銀子,我出十兩.....”
將這些人的銀子蒐集完畢,包含陳皓自己的,共計一百二十五兩。
陳皓抹去二十五兩的零頭,隻留下了一百兩,封了花紅和錦盒,來到了趙公公值房。
當然,錦盒不止一個。
大冬天的,還有一爐上好的獸碳以及棉靴等禦寒之物。
這是送東西的‘由頭’,少不了的。
若是隻送真金白銀,未免太過俗氣,搭上這些噓寒問暖之物,銀子方纔是值錢的。
要不然就是銅臭的東西了。
大雪中。
陳皓踏著半尺深的積雪,提著兩個錦盒,步履沉穩地穿過淨身坊的庭院。
這半年來,他身形拔高了幾分,肩膀也寬了些,再不是當初那個瘦弱畏縮的小太監。
“乾爹,天兒冷了,兒子怕您受寒,特意給您送些禦寒的衣物來暖暖身子。”
他在趙公公的廂房外站定,聲音恭敬。
“進來。”
推開門,炭盆裡的火將熄未熄,趙公公正裹著棉裘翻閱一本泛黃的冊子。
見陳皓進來,他眼皮都冇抬一下:“放那兒吧。”
陳皓輕手輕腳地添了新炭,又取火摺子重新引燃。
火光映照下,他十指修長蒼白,關節處卻泛著淡淡的青灰色,這是白骨爪有所成就的標誌。
“聽說你昨夜練功,一掌劈斷了練功場的石鎖?”
陳皓一驚,自己全在趙公公的監視下。
陳皓垂手而立。
“兒子如今已能氣走十二正經,太陰真氣可在瞬息間透體三尺。”
趙公公終於抬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忽然甩袖,一枚鐵膽破空而來!
陳皓知道,這是趙公公有意試探自己的實力,於是他不躲不閃,右手成爪淩空一抓。
“嗤!”
鐵膽竟在半空中凝滯,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一層白霜!
“好!”
趙公公開懷大笑。
“百陰入穴,氣貫金石!放在江湖上,尋常軍漢三十人近不得身!”
他起身拍了拍陳皓肩膀,難得露出幾分讚許。
“當年咱家練到這般境界,足足用了五年。你不過半年就有此成就,看來你果然有些資質“
陳皓適時遞上一個錦盒。
“今年天寒,這是兒子托采辦太監從宮外帶的上好獸碳,據說香味持久,嗅的時間長了,還能溫養經脈......”
“有心了。”
趙公公接過茶盒,將盒子開啟,看到了獸炭下麵的雪白紋銀。
陳皓跪倒在地。
“乾爹,這是今歲以來淨身坊中小太監們的一點心意......”
....
趙公公微不可察地跳了跳,憑藉著他多年來的經驗來看,盒中銀兩少說也有一百來兩!
“起來吧。”
他放下茶盞,聲音難得溫和。
“你的孝心,咱家記下了。”
要說缺銀子不缺。
他自然是不缺的。
但是這些東西誰也不嫌少。
最主要的是,他從對方身上看到一個態度。
“全給了咱家,你自己不過年了?”
“兒子這條命都是乾爹給的,乾爹教我習武,讓我在宮中立足,要銀子何用?”
陳皓額頭觸地。
“隻求能常伴乾爹左右,學得些真本事。”
趙公公沉默良久,突然從袖中取出一枚黑鐵令牌扔在桌上。
“你的孝心咱家知道了,這是東廠武庫的黑鐵令牌,等你閒暇時拿著這個,去東廠武庫挑本功法。”
陳皓心頭狂跳。
那可是東廠武庫!
據說裡麵藏著不少江湖上失傳的絕學!
“謝乾爹栽培!”
他再次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磚上。
“年關將至,宮裡不太平。”
趙公公眯起眼睛,聲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