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信兵的嘶吼刺破殿內的禮樂聲。
鎮國公親率三百親衛而環,踉蹌著闖入皇宮。
“三皇子趙珩率軍夜襲蠻族王庭,斬將七人,拓地千裡!巨戎異族的左賢王金帳已懸於城門之上!”
聖皇猛地拍案而起,新換的九龍硯再次震顫,卻帶著難掩的狂喜。
“好!好!朕的珩兒,有太祖遺風!”
笑聲震得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片刻後,通傳太監的尖嗓傳遍宮城。
“聖皇有旨,北疆大捷,與華誕同慶!普天同歡三日,免天下賦稅半年!”
而在嶺南司之中。
因為聖皇七十華誕將臨的原因。
這一批貢山來的南海珍珠無論是數量還是品質。
都比往年有著極大的提高。
將這一箱子珍珠收下之後。
陳皓剛將童子功的氣勁運轉到第七週天,耳廓突然捕捉到什麼,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外麵傳來了極輕的衣袂破風聲。
不是巡夜衛兵的腳步聲。
這聲音太飄,像貼著牆根流動的霧。
若是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到。
若非他前幾日將飛絮青煙功這門靈階功法修行到了小成境界。
也難以察覺。
陳皓心頭一凜,不動聲色地收斂氣息。
裝作繼續吐納的模樣,眼角的餘光卻死死鎖住那道黑影。
黑影在巷口徘徊片刻,似乎在確認他的動靜。
隨後便如壁虎般攀上宮牆,隻留下一片衣角在月光下閃了閃。
“盯了我三日,終於忍不住了?”
這幾日他總覺背後有視線纏繞。
今日夜裡,對方終於露出了馬腳。
他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飛絮青煙功小成後,他的身形愈發輕捷,真的宛如青翼蝙蝠一般。
足尖點在青石板上,驚不起半分塵埃。
月光透過巷口的老槐樹灑下來,在地上織就斑駁的網。
他貼著宮牆的陰影移動,與那道黑影始終保持著二十丈距離。
對方的身法詭
落腳處儘是偏僻的夾道與屋簷,顯然對皇宮的佈局瞭如指掌。
穿過三道宮門,黑影在瑤光殿的後牆停下。
陳皓藏在一棵老梧桐的樹冠裡,藉著濃密的枝葉往下看。
片刻後,牆根的暗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
那黑衣人轉過頭來,竟然是萬貴妃的貼身宮女鈺棋。
陳皓伏在梧桐樹上,指尖攥得發白。
“是她!”
“鈺棋!”
陳皓眸子之中露出一絲震驚。
這鈺棋乃是萬貴妃的貼身侍女。
對方出現在這裡,很明顯這和萬貴妃少不了關係。
莫不成是自己破開萬貴妃千毒萬心迷惑**的事情,已經被對方知曉了。
是了,想來早已被對方察覺。
要不然,也不會派人前來探查。
萬貴妃的眼線竟布得如此之深。
連他這嶺南司的小太監都成為了對方監視的物件。
他深知萬貴妃的眼線在深夜之中貿然行動,絕不止監視這麼簡單。
“對方這是在乾什麼?”
陳皓看了一眼,發現對方並冇有進入瑤光殿中,而是繼續朝著前方探去。
飛絮青煙功在體內流轉。
真氣托著他的身形,陳皓宛如一道青煙,僅僅跟著她不放。
藉著宮牆的陰影、茂密的樹叢,陳皓小心將自己隱匿好。
前方的身法迅捷而詭異,顯然是箇中高手。
穿過幾座荒蕪的宮苑。
那黑影在關東貢品司的高牆外停了下來。
關外乃是苦寒之地,貢品不多,在大周皇朝也不受重視。
這裡平日鮮有人至,隻有幾個老庫管輪流值守。
此刻更是寂靜無聲。
鈺棋到了之後,警惕地環顧四周。
確認無人後,這從腰間摸出一根細長的鋼絲,靈巧地探入鎖孔。
“哢噠”一聲輕響.
那把看似堅固的鐵鎖便被輕易開啟。
陳皓藏身於不遠處的一棵老柏樹上。
藉著月光,他這方將那鈺棋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
黑影推門而入,直奔庫房深處。
關東苦寒,所以貢品多以藥材和皮毛等貢品聞名。
此刻庫房內瀰漫著濃鬱的藥香,夾雜著幾絲不尋常的氣息。
陳皓抬頭看去。
這才發現對方在一排排藥櫃前穿梭,動作熟練地似乎在翻找著什麼東西。
接著月光,陳皓眯起眼睛,看清了她手中拿起的藥材。
麝香、牛膝、益母草……
這些都是性子猛烈的墮胎藥!
“萬貴妃這是要墮龍嗣?”
陳皓吃了一驚,想到了王賢妃死前的場景。
“莫不成王賢妃對於萬貴妃的指責,乃是真的。”
陳皓一愣。
那鈺棋顯然不是一次來了,對這些藥材的存放位置瞭如指掌。
片刻間就找齊了所需之物,用油紙仔細包裹好,塞進懷中。
她將藥材藏好,又仔細清理了現場。
彷彿從未有人來過一般,然後悄然離去。
陳皓待黑影走遠,才從柏樹上躍下,悄無聲息地潛入庫房。
藥櫃前,還殘留著幾片益母草的碎葉,散發著淡淡的苦味。
他冇有觸碰任何東西,隻是默默記下了這一切。
陳皓不敢久留,迅速退出庫房,將門鎖好,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他再次施展飛絮青煙功,一路小心謹慎地返回嶺南司。
返回嶺南司的路上,陳皓繞了三個圈子。
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從後巷的狗洞鑽回了值房。
嶺南司中,燭火跳動。
他稍稍壓下了翻湧的情緒。
萬貴妃果然不簡單。
最是無情帝王家。
宮中的這盤棋比他想象的還要凶險。
拋去雜念,他開啟童子功,準備修行。
指尖劃過上麵的批註時,丹田忽然湧起了一股暖流。
忽然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從丹田深處猛地炸開。
那感覺來得極其突兀,像是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
體內原本溫順流轉的真氣。
此刻如同脫韁的野馬,不受控製地在經脈中奔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