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煌聞言,抬手抹了把臉上的塵土。
“那邪魔上人早年乃是江湖中‘血煞門’的門主,後來血煞門因修煉邪功被各大門派圍剿,隻剩他一人逃脫。”
“這些年隱姓埋名,以‘邪魔上人’為號,在江湖中流竄。”
“傳聞他修煉的‘血煞罡氣’需大量天材地寶輔助,否則極易走火入魔,這也是他視財如命,四處接單的原因所在。”
陳皓聽完後,指尖摩挲著茶盞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越是這樣越好,既然視財如命,隻要有足夠的利益,未必不能將他招攬過來。”
“此人外景境界的實力,若是能為西廠所用,倒是一大助力。”
說罷,他抬眸看向周煌,開口道。
“周兄,今夜一戰,我感覺到自己距離外景境界已然不遠了。”
“你乃鐵王宗少主,令尊又是地榜高手‘武藏菩薩’,傳承久遠,不知能否指點一二。”
周煌聞言,臉上的凝重散去幾分。
“陳兄客氣了,你能以開脈後期的修為,與邪魔上人纏鬥許久,已然是天賦異稟。”
“外景境界,看似是真氣與力量的突破,實則是‘真氣融天地’的過程,這也是開脈與外景最本質的區彆。”
“開脈境界,是打通自身經脈,讓真氣在體內迴圈往複,可外景境界,卻是要打破這層桎梏,讓體內真氣與天地間的元氣相通,做到‘引天地之氣為己用’,以自身影響外天地。”
“邪魔上人的血煞罡氣,便是引天地間的陰邪之氣融入自身,雖屬邪道,卻也是外景境界的核心原理。”
陳皓凝神細聽,冇有絲毫打斷,眼中滿是專注。
周煌見狀,繼續說道。
“突破外景,需滿足三個條件:一是真氣充盈,需將自身經脈填滿,達到開脈境界的巔峰,這一點,陳兄常年服用天材地寶,想必已然達標。”
“二是心境通透,需勘破自身武道桎梏,明白自身功法的核心,不被表象所困。”
“三則是需一個契機,或是生死之間的頓悟,或是藉助外物輔助,比如蘊含天地元氣的靈物,或是高人護法,幫你引導天地之氣融入體內。”
“除此之外,功法的契合度也至關重要。”
“你修行的天罡童子功偏於剛正,羅刹手偏於陰柔,破軍七殺槍訣霸道淩厲,三者融會貫通,找到一個平衡點,想來突破外景境界便不是什麼問題了。”
說完之後,他又細細講解了一些鐵王宗傳承中關於外景突破的細節。
包括如何感知天地元氣、如何引導真氣與天地元氣交融。
以及突破時可能遇到的凶險和應對之法。
甚至提及了武藏菩薩當年突破外景時的經曆,分享了不少實用的經驗。
陳皓站在原地,聽得入神,先前心中的迷茫也漸漸煙消雲散。
“聽周兄一番話,咱家真是茅塞頓開,受益匪淺。”
陳皓深深一揖,語氣中滿是感激。
“若非周兄指點,我怕是還要在瓶頸中摸索許久,甚至可能走了彎路。”
周煌擺了擺手,笑道。
“陳兄天賦本就出眾,隻是缺一個點撥和師承罷了,突破外景,隻是時間問題。”
二人又閒談了片刻,周煌便起身告辭。
陳皓站在甬道口,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也吩咐番子們加緊清理殘局。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
西廠的密探便已將整理好的邪魔上人的資訊,送到了陳皓的書房之中。
陳皓身著常服,緩緩展開手中的密報。
密報之上,詳細記載了邪魔上人的生平、修行的功法。
甚至還有他的喜好、弱點,以及近期的行蹤軌跡。
除此之外,密報還提到,邪魔上人雖視財如命,但也有自己的底線,不殺孩童,不毀傳承。
而且極度謹慎,若是遇到超出自身能力範圍的差事,即便給再多的錢財,也不會接手。
陳皓逐字逐句地看完密報,指尖輕輕敲擊著書桌,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密報中的內容,與周煌昨日所說的大致吻合,更補充了許多細節。
“邪魔上人……”
陳皓低聲呢喃。
“或許會成為我西廠第一個外景境界的高手”
......
遮天,月黑風高。
京郊一座破舊的客棧。
這裡偏僻異常,平時少有人至,塵埃遍地。
唯有客房外,一盞搖曳的油燈,映照出一道壯碩的黑影。
那一道黑影盤膝而坐,周身繚繞著一層若有似無的淡紅色氣流。
客棧外,夜風呼嘯,捲起枯葉沙沙作響。
掩蓋了數十道潛藏在暗影中的矯健身形。
眾多西廠番子們,早已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
陳皓一襲黑色勁裝,負手立於客棧之外,並未讓任何人跟隨。
他望著那在風中幾欲熄滅的燈火,眸光深邃,緩步踏入了門檻。
“邪魔上人,彆來無恙。”
那盤坐的黑影紋絲不動,彷彿一尊雕塑,連周身的血色氣流都未曾波動分毫。
“西廠督主果然名不虛傳,這麼快就找到了我的住處,陳公公好大的陣仗。”
“若是想拿老夫的項上人頭去領賞,儘管動手便是。隻是不知,你帶來的這些人,夠不夠老夫塞牙縫的。”
陳皓聞言,卻是輕笑一聲。
徑直走到案客棧的另一側,拂去蒲團上的灰塵,坦然坐下。
“上人誤會了,咱家此來,非為敵,隻為友。”
“友?”
邪魔上人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渾濁卻又透著鷹隼般銳利的眸子。
“老夫與朝廷鷹犬,可冇什麼交情。”
“昔日冇有,今日便可以有。”
“上人一人散修,雖自在,但修煉‘血煞罡氣’所需的天材地寶,想必也讓上人頗為煩惱吧?”
“今日前來,在下是找前輩敘敘舊,更是順道談筆買賣。”
邪魔上人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隨手擱下酒盞。,
“老夫可你和不熟。”
“但您和銀子熟,和我們的敵人也熟。”
陳皓聲音平靜。
“西廠認識的人,前輩早晚也得認識。”
邪魔上人斜睨他一眼,冇說話。
陳皓便也不急,自顧自倒了杯茶,慢慢喝著,像是來這兒消磨時辰的。
客棧裡很安靜,隻有山野的風聲呼呼的刮。
片刻之後,邪魔上人先開了口。
“說吧,什麼買賣。”
“西廠想請柳前輩做個常駐供奉,錢財上保管前輩滿意。”
邪魔上人哂笑,像聽見了什麼荒唐事。
“常駐?老夫這把年紀,不伺候人。”
“那價錢可以再談。”
“不是錢的事。”
邪魔上人將花生米撚起一粒扔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著。
“老夫行走江湖數十載,什麼門派、什麼府衙,冇有一個惹得起我的,西廠是好,可西廠的主子頭頂還有天。”
“老夫不想哪日一不留神,被上頭一道旨意斬了腦袋。”
這話說得不客氣,卻也坦蕩。
陳皓沉默片刻,換了個方向。
“前輩說得是,既然強扭的瓜不甜,西廠也不做那勉強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