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那冰冷刺骨的殺意便如同潮水般席捲整個大殿。
殿內眾人隻覺渾身一僵,如墜冰窟。
那名剛被破了秘法的老者更是駭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
“什麼人?!”
“放肆!竟敢擅闖侯府!”
......
驚怒交加的眾人回頭望去,看到的卻是讓他們肝膽俱裂的一幕。
不知何時,整座靖安侯府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牆頭之上,火把連成一片火龍,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一個個身著黑色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高大番子,麵容冷峻,眼神如狼,手中的弓弩早已上弦。
而黑洞洞的箭頭更是齊齊對準了府內。
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一張天羅地網,徹底斷絕了所有人的生路。
而在那破碎的大門中央。
一人騎著一匹滿是斑點的高頭大馬,手持一杆亮銀槍。
此刻。
一人一騎,便如一尊從地獄踏出的殺神,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是皇家馬場的斑點豹,聽說這一匹異馬被西廠陳公公拿了去。”
“來的人,莫不成是西廠的陳公公”
“攔住他!”
.....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
“來人止步,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侯府門前,幾名忠心護主的侯府護衛怒吼著,持刀撲了上來。
陳皓麵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隻是手腕輕輕一抖。
手中的龍膽亮銀槍便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橫掃而出!
“鐺!鐺!噗嗤!”
槍尖未至,淩厲無匹的槍風已如刀鋒刮過。
幾名護衛隻覺一股沛然巨力襲來,手中兵器瞬間脫手,胸口如遭重錘,慘叫著倒飛出去。
人在半空便已鮮血狂噴,落地時已然氣絕!
僅僅一掃,數人斃命!
槍風如刀,無人能近其身!
這霸道絕倫的一幕,讓偏殿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是西廠,看來今日之事難以善了了!”
“那個領頭的,是陳公公!”
很快,恐懼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西廠的威名,早已在京城中傳得神乎其神。
而這尊煞神更是和人聯手屠了白蓮教的血屠法王。
就連那凶榜第二的沈無鋒,在他手裡都吃癟不已。
“擋我西廠者,死。”
陳皓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冰錐,紮進每一個人心裡。
侯府護衛們臉色煞白,卻仍仗著人多,持刀撲上。
陳皓眸中冷光一閃。
手腕輕抖,龍膽亮銀槍橫掃而出。
冇有花哨招式,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槍風呼嘯,如刀鋒斬過!
衝在最前的幾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一股巨力掀飛,骨裂聲接連響起,重重砸在牆上,昏死過去。
槍尖再動,點、挑、掃、劈,不過瞬息之間,撲上來的護衛便倒了一片。
無人能近他身前三尺。
院內眾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
這哪裡是辦案,這分明是殺神臨世。
屋內,靖安侯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西廠……是西廠的人!莫不成是那密信落在了他們的手中。”
有人低喃一聲,滿是絕望。
西廠一立,便是皇後手中最利的刀,專斬不聽話的人。
倘若那秘信真的被他們得到。
今日被圍上,西廠督公親臨,他們哪裡還有半分活路?
靖安侯強壓下心中的驚懼,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出偏殿。
他先是看了一眼門外那屍橫遍地的慘狀,眼角狠狠一抽,隨即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對著陳皓拱手道。
“原來是陳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不知陳公公深夜率眾來此,所為何事?若有需要本侯效勞之處,但說無妨。”
他先是放低姿態,軟語相求,試圖穩住局麵。
然而,陳皓隻是冷冷地看著他,根本冇有接話的意思。
靖安侯見狀,臉色一沉,語氣也硬了起來
“陳公公,本侯乃是朝廷親封的靖安侯,食朝廷俸祿,為朝廷辦事!”
“你西廠初初成立,雖有監察之權,但無憑無據,夤夜帶兵圍困朝廷命官府邸,這是何道理?”
“你就不怕明日朝堂之上,百官彈劾,皇後孃娘娘降罪嗎?!”
他企圖用皇權和朝廷法度來壓製陳皓。
誰知,陳皓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猛地一甩手,一張信件便從他袖中飛出,帶著破風之聲,精準地釘在了靖安侯麵前的廊柱之上!
“嗡!”
廊柱劇顫,靖安侯定睛一看,見果然是那一張秘信侯,臉色慘白。
陳皓的聲音陡然拔高。
“靖安侯勾結白蓮妖人,私藏軍備,意圖謀反,罪證確鑿!奉皇後孃娘懿旨,陛下聖旨,西廠前來清剿亂黨!”
他勒馬向前,槍尖遙遙指向靖安侯。
“今日,靖安侯府,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你!”
靖安侯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方纔所有的僥倖和偽裝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
“你這個不得好死的閹狗!竟敢冤枉我靖安侯府!本侯要殺了你!”
“陳公公!你不過是個宦官!本侯乃是大靖皇朝命官,位列侯爵,你無詔擅闖侯府,擅自拿人,是藐視國法,以下犯上!”
“無詔?”
陳皓嗤笑一聲。
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物,猛地一抖。
明黃色的綢緞在空中展開,聖旨現世,金光熠熠,威嚴浩蕩。
“今日,西廠奉旨辦案!”
“詔曰:靖安侯通敵叛國,罪證確鑿,雞犬不留!”
一字一頓,殺意凜然。
這便是西廠的威勢。
不問百官,不審三司。
隻要有旨意,便是王侯將相,說抓便抓,說殺便殺。
靖安侯氣得渾身發抖,顏麵儘失,當場破口大罵。
“閹狗!你敢如此欺我!我乃是皇親國戚,昔日陛下在時,都要敬我三分,你一個無根之人,也敢動我?!”
“閹狗”二字一出。
空氣瞬間凝固。
西廠眾人臉色齊齊一沉,殺氣暴漲。
陳皓緩緩抬頭,臉上冇有半分怒色,隻有一片漠然。
他甚至冇有開口,隻是輕輕抬了抬眼,給了一個眼色。
“拿下!”
李豬兒怒吼一聲。
身披重鎧的西廠精銳如猛虎出籠。
甲葉碰撞之聲刺耳,長刀出鞘,寒光暴漲,直接朝著靖安侯與一眾反賊撲去!
“敢反抗者,以謀逆同黨論處,就地格殺!”
場麵瞬間失控。
侯府死士、府中護衛紛紛拔刀,與西廠眾人廝殺在一起。
喊殺聲、金鐵交鳴聲響徹夜空。
陳皓端坐斑點豹之上,持槍冷眼旁觀。
他是西廠督公,是蘇皇後手中的刀。
將來要的隻需一個眼神,便能讓滿城權貴瑟瑟發抖。
今日這靖安侯府,便是他立威之地。
“動手。”
“一個,都彆留。”
“遵命!”
一聲沉悶的應和響起。
“哢嚓!哢嚓!”
重甲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保護侯爺!”
“跟這群鷹犬拚了!”
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雙方氣息交織、即將轟然碰撞的刹那。
一道蒼老卻帶著刺骨寒意的冷哼聲,陡然從靖安侯府最深處炸響。
瞬間,梁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連庭院中地磚都隱隱泛起細紋。
“西廠又如何?你一個年輕後輩,也敢在老夫麵前,也敢放肆!”
話音未落,一道黑如墨染的身影從府邸深處暴掠而出。
來人身材枯瘦如柴,鬚髮皆白卻根根倒豎。
一身灰黑長袍雖樸素無華,掃視全場時,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颳得人麵板生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懸著的一柄通體漆黑的軟劍。
劍鞘光滑如墨,隱隱透著詭異的腥氣,劍身上纏繞著細密的血色紋路,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搏動。
光是看上一眼,便讓人不寒而栗。
“是鬼劍客莫千愁!”
西廠番子中,有見識廣博者認出了來人,驚呼聲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江湖凶榜排名第二十七的鬼劍客!傳聞他以活人精血養劍,劍法詭異莫測、陰毒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