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的來說,這不是一匹馬。
它身形比尋常汗血寶馬還要高大數尺,肩高近九尺,四肢粗壯如柱,如龍似虎。
皮毛並非純色,反倒佈滿瞭如同金錢豹一般的棕黑色斑點。
疏密有致,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遠遠望去,既有駿馬的挺拔雄健,又有豹子的詭譎淩厲。
這是‘馬中名駒’——斑點豹。
傳聞此獸乃馬與靈豹雜交而生,天生異相,不似尋常馬匹那般食草。
反倒嗜酒吃肉,性情暴戾桀驁。
尋常馴馬人連靠近都難,更彆說騎乘馴服。
但是能日行千裡,夜行八百,尤其是短期爆發力尤其厲害。
此刻,這斑點豹正甩動著蓬鬆的長尾。
脖頸處的鬃毛倒豎。
一雙琥珀色的獸眼死死盯著陳皓。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如同發怒的獵豹般步步逼近。
蹄子不斷刨著地麵,濺起陣陣泥土,周身的氣息狂暴而凶悍。
連周圍那些方纔還戰意昂揚的寶馬良駒,都下意識地往後退縮,眼中滿是畏懼,不敢與之爭鋒。
......
“這……這是……“
劉公公瞧見此獸,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頓時變得有些複雜。
陳皓眯起眼,仔細打量。
此刻那獸正暴躁地刨著地麵,發出低沉的嘶鳴,四蹄踏地,激起陣陣塵土。
它對陳皓的琴音似乎極為抗拒,=,
渾身毛髮炸起,琥珀色的獸瞳裡滿是警惕與敵意。
“好畜生。”
陳皓輕笑一聲,修長的指尖再次撥動琴絃。
“叮咚!“
這一次,琴音驟變。
不再是之前的平和悠遠。
而是化作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帝王臨世,君臨天下!
《玄音控獸訣》的精髓。
便在於以音律溝通獸性,或懷柔,或威壓,因獸而異。
對這等桀驁不馴的凶獸,唯有以更強的威勢鎮壓,方能令其臣服!
琴音化作無形枷鎖,層層疊疊,朝著那斑點豹籠罩而去。
“昂!嘶!“
斑點豹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四蹄後退,竟想要逃離。
然而琴音如影隨形,無論它如何掙紮,都無法擺脫那股威壓。
漸漸地,它的動作慢了下來,琥珀色的獸瞳中閃過一絲迷茫。
終於,“撲通“一聲,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劉公公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陳皓這才收了琴音,緩緩起身,朝斑點豹走去。
“好畜生,倒是有幾分骨氣。”
他抬手,輕輕撫摸著斑點豹的鬃毛。
那皮毛手感極佳,柔順中帶著股子韌性。
在陳皓琴音的引導下。
斑點豹的動作逐漸從掙紮抵抗,變成了僵硬的舞動,它身上的狂躁氣息,也一點點被琴音消磨。
那雙血紅的眸子,漸漸染上了一絲迷茫與順從。
“陳公公……手下留情啊!”
就在這時,劉公公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哭腔。
他見斑點豹已被陳皓製服大半,心中又驚又喜,又不得不硬著頭皮。
“這……這匹‘斑點豹’,非同尋常,乃是鎮國公府的蕭宇軒公子早年從塞外尋得的異種。”
“他愛馬成癡,對這匹‘斑點豹’更是視若珍寶,隻是此馬桀驁不馴,一直未能被他徹底馴服,所以暫時寄養在禦馬監中……”
劉公公說著,偷偷瞄了一眼陳皓的臉色,見他神色如常,才稍稍鬆了口氣,繼續道。
“蕭公子曾言,待其功力更深一層,定要親自馴服此馬。他……他可是下了死命令,絕不允許任何人擅動此馬的。”
陳皓的指尖輕輕一頓,琴音戛然而止。
那匹斑點豹像是失了主心骨,晃了晃頭。
眼神中的暴戾已然消散大半從。
“哦,所以?“
陳皓語氣平淡,眼神卻冷了幾分。
“所……所以蕭公子放話,說這斑點豹他遲早要馴服,讓咱家好生看管,不得有失……“
劉公公說得戰戰兢兢。
陳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和,卻讓劉公公脊背發涼。
“蕭公子看中的?“
陳皓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卻透著股子森然。
“既是蕭公子看中的,那咱家更要帶走了。”
“啊?“
劉公公愣住了。
......
陳皓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劉公公,又將目光投向那匹尚在喘息的斑點豹。
“原來是蕭公子看中的東西……既然如此,那咱家更要帶走了。”
劉公公聞言,臉色煞白。
聽這話的意思?
莫不成是這陳公公與蕭宇軒之間有些恩怨?
他更明白陳皓這話說出口,便意味著今日這馬他是無論如何也要帶走的。
可蕭宇軒那邊的怒火,他又如何承受得起?
陳皓似乎看穿了他的窘境。
慢悠悠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金質令牌,在劉公公麵前輕輕一晃。
令牌上鳳紋栩栩如生,華貴異常,散發著一股無言的威儀。
“若是那蕭公子有事,便讓他隻管去尋找皇後孃娘訴說便是。”
陳皓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劉公公看到那鳳紋令牌,瞬間如同見了救星一般,連忙雙膝跪地,哆哆嗦嗦地磕頭道。
“奴才明白了!奴才明白了!陳公公說得是!皇後孃孃的懿旨,誰敢不從?!那蕭公子不過是仗著鎮國公府的勢,哪裡能比得上陳公公在皇後孃娘跟前的地位!”
他一邊說,一邊不住地擦著額頭的冷汗,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他在京都混跡數十年,自然有自己的訊息來源渠道,豈能不知輕重?
這位陳公公,雖年輕,卻是皇後孃娘跟前的紅人,手握實權,前途無量。
反觀蕭宇軒,不過是鎮國公府的一個紈絝子弟,仗著家勢胡作非為。
兩相比較,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更何況,前幾日陳公公一招廢了蕭公子請來的高手,這事兒早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
兩人之間的恩怨,劉公公也有所耳聞。
如今看來,這位陳公公,分明是要藉此機會,再踩蕭宇軒一腳!
念及此處,劉公公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連連點頭。
“公公說得是!皇後孃娘懿旨,自然是天大的事兒!蕭公子那邊,奴才自會解釋,絕不會讓公公為難!“
“奴才愚鈍,先前竟被那蕭公子唬住,未能及時看出這匹‘斑點豹’與陳公公的緣分。”
“如今看來,此馬合該是陳公公的座駕啊!陳公公慧眼識珠,這等神駿,也隻有陳公公這般神威蓋世的人物才能駕馭!”
陳皓靜靜地看著他,直到劉公公說得嘴都有些麻木了,才緩緩開口。
“劉公公,你是個明眼人,很多時候,要自己有個判斷力。”
他的語氣不輕不重,卻讓劉公公的身體猛地一顫,深切地體會到這句話背後蘊含的深意。
陳皓這是在提醒他,站隊要站對,勢利眼也要有眼色。
“是是是,公公教訓得是!奴才謹記!”
劉公公連連稱是,恨不得將頭埋進土裡。
陳皓冇有再理會他,徑直走向那匹斑點豹。
那異種馬此刻已完全冇了之前的凶悍,隻是不安地晃動著身軀,打著響鼻。
陳皓身形一躍,輕巧地翻身上馬。
“籲!”
斑點豹感受到背上的重量,下意識地開始掙紮。
它高高揚起前蹄,想要將陳皓甩下。
但是陳皓巋然不動,隻是修長的手指再次搭上琴絃,瞬間再次籠罩住斑點豹。
“駕!“
他輕喝一聲,雙腿一夾。
斑點豹猛然站起,發出一聲震天長嘯!
“昂!“
那嘯聲中,既有馬的高亢,又有豹的凶悍,震得整個禦馬監的馬匹都騷動起來。
緊接著,斑點豹四蹄發力,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它的速度極快,遠超尋常駿馬,四蹄猛地發力,化作一道黑金色的閃電。奔跑時身形矯健,宛如獵豹捕食,又有戰馬的雄渾。
金黃與墨黑的皮毛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陳皓坐在豹背上,身形穩如泰山,任由斑點豹在馬場中狂奔。
起初,斑點豹還想甩開陳皓,時而急停,時而跳躍,時而左右搖擺。
然而陳皓體內真氣運轉,牢牢吸附在豹背上,無論它如何折騰,都無法將陳皓甩下。
......
不知道過了多久,四周風景風馳電掣,轉瞬流光。
漸漸地,斑點豹也累了,動作慢了下來。
陳皓適時以真氣安撫,一邊輕拍它的脖頸,一邊低聲道。
“好畜生,莫要掙紮了。咱家待你不薄,日後有酒有肉,保你吃香喝辣。”
斑點豹似乎聽懂了,發出一聲嗚咽,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陳皓這才駕著斑點豹,繼續朝著來時的方向驅馳。
陳皓髮現這斑點豹全力賓士,渾身肌肉都在抖動,速度極快,真的好似獵豹一般。
如果坐在斑點豹上,揹著龍膽亮銀槍施展破軍七殺槍訣,人借馬勢,馬助槍威,發揮出來的威力絕對遠超自己的想象。
他翻身下豹,朝劉公公走去。
“劉公公,這斑點豹,咱家便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