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一聲短促的驚呼聲響起。
“三?!”
眾人循聲望去。
這才發現那是一個身著褐色粗布短打的江湖漢子。
那漢子約莫三十出頭,身材精壯,左臂纏著護腕,背上斜挎著一柄厚重的單刀。
此刻他正攥著手中的玉牌,臉色變得煞白。
“鐵臂單刀”秦虎,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氣。
曾憑一手開山刀法在淮南道闖出不少的名頭。
此番來天香樓,本想碰碰運氣,博個彩頭。
誰知命運弄人,偏偏和那霸槍陳烈虎對在了一起。
秦虎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陳皓身上時。
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筋骨,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霸槍……陳烈虎……”
他喉間滾動,聲音發澀。
“在下秦虎,江湖人稱鐵臂單刀,承蒙不棄,得與陳兄……切磋一二。”
這話說得客氣,實則滿腹苦澀。
這陳烈虎之前槍挑梨花槍穆青瑤,方纔攻破天香樓護閣三老的凶威,他可是親眼得見。
那三位宿老聯手佈下的“三才歸元陣”。
人榜上高手都要退避三舍,卻被這莽漢一槍破陣,三老當場重創。
這等凶悍手段,豈是他能抗衡的?
這分明是拿雞蛋碰石頭!
但是此刻,箭在弦上又不得不發。
“朋友客氣了!”
陳皓扛著虎頭槍,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很是符合那陳烈虎的猖狂’。
“某家就喜歡你這等有種的漢子!”
“敢抽簽,就敢上場,這纔是爺們兒該有的樣子!”
“這位兄弟,走!咱們樓頂見真章,讓這幫娘們看看,什麼他孃的才叫真刀真槍!”
秦虎苦笑著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將腰間單刀緊了緊。
既已至此,退無可退。
他咬牙跟了上去。
眾人見狀,紛紛起身,湧向閣外。
白淺月也微微頷首,玉足輕移,帶著幾位侍女款款而行。
李慕遙撫著劍鞘,眼中閃過一絲趣味:“這陳烈虎倒是個妙人,我倒要看看,他這槍法究竟有何玄妙。”
佛劍和尚雙手合十,低聲唸了句佛號。
“阿彌陀佛,貧僧也想見識見識。”
......
天香樓樓頂。
夜風呼嘯,吹得簷角風鈴叮噹作響。
月色如水,傾瀉在琉璃瓦上,映得整座樓閣如夢似幻。
陳皓一躍而上,落在樓頂中央,虎頭槍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環顧四周,咧嘴笑道:“這地方不錯!夠寬敞,夠高,打起來痛快!”
秦虎緊隨其後,腳尖輕點瓦麵,身形穩穩落地。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抽出背上單刀。
刀身厚重,刀背寬如手掌,刃口卻薄如蟬翼,月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陳兄。”
秦虎抱拳,沉聲道:“在下自知不敵,但既已抽簽,便不能辱冇江湖兒郎的名頭。還請陳兄手下留情,莫要取我性命。”
“放心!”
陳皓扛起虎頭槍,槍尖斜指夜空。
“某家向來隻打服人,不殺降者!隻要你能撐過某家三招,某家便算你贏!”
此言一出,秦虎心頭一鬆,卻又升起幾分不甘。
三招?
這是何等輕視!
但轉念一想,能在霸槍陳烈虎手下撐過三招,傳出去也算是一樁美談了。
他咬牙,雙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麵,沉腰墜馬,擺出了開山刀法的起手式。
“那便……請陳兄賜教!”
話音未落,秦虎率先出手!
他腳下一踏,瓦片炸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陳皓衝去。
單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刀光如匹練,裹挾著開山裂石的威勢,直取陳皓胸口!
“開山第一式——裂石斬!”
刀未至,勁風先到,吹得陳皓衣袍獵獵作響。
“來得好!”
陳皓大喝一聲,虎頭槍橫掃而出。
“鐺!”
槍刀相交,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夜空。
秦虎隻覺手腕一震,虎口劇痛,整個人被震得倒飛而出,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落地時,腳下瓦片寸寸碎裂,雙腿都陷進了屋頂半尺。
“好大的力氣!”
秦虎心頭駭然,手腕還在發麻。
這一槍之力,至少有千斤之重!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震撼,再度揮刀而上。
這次他不敢硬碰。
身形遊走,刀光如水,連環斬出三刀,刀刀避實就虛,專攻陳皓下盤。
“開山第二式——連環三斬!”
陳皓卻是不閃不避,虎頭槍往地上一杵。
隨後整個人借力躍起,在空中一個翻身,槍尖如毒蛇吐信,直刺秦虎麵門!
“破!”
秦虎瞳孔驟縮,連忙橫刀格擋。
“鐺!”
又是一聲巨響。
秦虎整個人被砸得單膝跪地,刀身都被震出一道細微裂痕。
他咬牙,翻身而起,渾身內力暴湧,單刀之上泛起一層淡淡的血光。
“陳兄,這是在下最強一招,還請指點!”
話音落下,秦虎整個人氣勢陡然暴漲。
單刀高舉過頂,血光凝聚成一道丈許長的刀氣,朝陳皓當頭劈下!
“開山第三式——碎嶽斬!”
這一刀,已是秦虎畢生所學的巔峰!
刀氣未落,樓頂瓦片已被刀勢壓得炸裂,碎屑紛飛。
陳皓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他收起玩笑之色,虎頭槍橫於胸前,深吸一口氣。
但是,下一刻。
“吼!”
一聲虎嘯自槍身迸發,虎頭槍上浮現出一道若隱若現的猛虎虛影,張牙舞爪,凶威滔天!
“給某家碎來!”
陳皓一槍刺出,槍尖與刀氣碰撞。
“轟!”
巨響震天,樓頂瓦片成片掀飛,勁風席捲四方。
那道血色刀氣隻堅持了片刻,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而虎頭槍餘勢不減,槍桿橫掃,重重砸在秦虎刀身上。
“哢嚓!”
單刀應聲而斷,秦虎整個人被掃飛。
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樓簷邊緣。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渾身劇痛,一口鮮血噴出,再也站不起來。
陳皓扛著槍,大步走到他麵前,咧嘴笑道。
“孟兄弟,你這三刀不錯!某家很喜歡!”
“可惜,還是差了點火候。”
說罷,他伸手,將秦虎從地上拉起,拍了拍他肩膀。
“回去好好養傷,再練個十年,某家等你再來挑戰!”
秦虎苦笑,抱拳道:“多謝陳兄手下留情。”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苦澀萬分。
十年?
恐怕再練二十年,也未必能接下這位猛人一槍。
.....
樓下。
白淺月凝視著樓頂那道扛槍而立的身影,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這陳烈虎有如此實力,如此槍法,絕不可能隻是一個尋常的草莽。
之前不少人都傳言,此人手中之槍法似乎是已經被抄家的王家‘破軍七殺槍’。
王家覆滅後,那名器‘龍膽亮銀搶’不見蹤跡,莫不成與此人有所關係不成。
她倒是想要看看此人,到底有何後手。
轉過頭,白淺月將目光落在一旁端坐的柳青萍身上。
“柳姑娘。”
她紅唇輕啟,聲音清冷。
“這陳烈虎實力不俗,淺月想請你出手,試探一二。”
柳青萍抬眸,指尖輕撫箜篌琴絃,發出一聲清越琴音。
“聖女有命,青萍自當從命。”
她緩緩起身,懷抱碧落箜篌,蓮步輕移,朝樓頂而去。
秦虎被扶下樓頂,麵如金紙,眼中卻無多少怨恨,隻餘下深深的震撼與敬畏。
他心中清楚。
若非對方最後那一槍若非收了九成力道,自己此刻已是一具屍體。
而樓下的眾人看到這一場大戰,更是心思各異。
那些原本對陳烈虎嗤之以鼻的權貴子弟,此刻皆是麵色凝重,再不敢有絲毫輕視。
而李慕遙、佛劍和尚等真正的高手。
看向樓頂那道扛槍身影的目光,已然從“有趣”變為了“忌憚”。
“此人槍法,大開大合,看似毫無章法,實則每一擊都蘊含著極致的霸道與破壞力。”
“更關鍵的是這槍法如行雲流水,毒龍出洞,揮舞間隱有無窮鐵血煞氣。”
“似乎是出身行伍,這絕非尋常草莽能練出的本事......”
逍遙劍仙李慕遙指尖輕叩劍鞘,喃喃自語。
很快。
第一輪的十六場比試儘數結束。
除了陳烈虎之外。
李慕遙、佛劍和尚、武當趙無極,以及一位始終閉目養神,身著樸素道袍的青冥小道長。
都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對手,成功晉級。
十六位勝者重新回到閣內,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白淺月蓮步輕移,身材豐腴,豐滿雪白的**和雪白的大腿若隱若現,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邁著修長的**,緩緩走到眾人麵前,清冷的目光掃過一行人。
尤其在陳皓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諸位皆是人中龍鳳,能從三十二人中脫穎而出,實力自不必說。”
“接下來,便是十六進八之戰。規矩照舊,抽簽對決。”
侍女再次捧上錦盒。
眾人依次上前,氣氛已然不同。
畢竟留到最後的都是強者,冇有一個身弱之人。
不說彆的,青冥小道長、逍遙劍仙、上清碧落手。
單單是人榜前二十,就有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