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皓話音剛落。
人群裡便起了一陣細碎的騷動。
這些沉寂許久的妃嬪們。
原本還隻是躲在窗後、門邊竊竊私語。
此刻見到陳皓出現之後,見他身材高欣,俊朗的眉眼在陰沉天光下更顯分明。
一個個不由得相互討論了起來。
嘰嘰喳喳的,好似春鳥。
更有些膽子大的妃嬪率先上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皓,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嬌媚。
“這位小公公,瞧著麵生得很,年紀也不大。”
“這般俊俏的模樣,怕是比京中那些世家公子還要出挑呢。”
她話音剛落,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可不是嘛,你看這身段,這眉眼,若是個尋常男子,怕是要讓多少姑孃家芳心暗許呢。可惜了,入了這宮,成了……”
她說著,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在陳皓下半身來回打量,毫不避諱。
更有甚者,直接上前半步。
雪白的身子幾乎要湊到陳皓跟前。
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氣,混雜著庭院草木的潮氣撲麵而來。
那妃嬪伸出雪白細嫩的玉指,輕輕觸碰陳皓的衣袖。
“小公公既奉皇後孃娘之命而來,想必是個有本事的。”
“不知日後能否常來此處走動走動?這冷宮寂寞,有小公公這般人物相伴,也能添些生氣。”
四周眾多美妃的眼睛像是餓久了的狼,死死黏在陳皓身上
她們久居冷宮,不見外人,更彆說男人了。
如今見了陳皓這般豐神俊朗的模樣,早已將矜持拋到了九霄雲外。
便想著調戲一番......
陳皓心中瞭然。
俗話說孤陰不長,孤陽不生。
她們被困冷宮經年,早已絕了希望,如今突然見到這般俊朗的“男子。”
縱使知道對方是閹人,也忍不住想要調笑幾句。
聊以慰藉這漫長歲月裡的寂寞。
他麵上依舊維持著恭敬的神色。
對上前搭話的妃嬪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各位娘娘說笑了,咱家隻是奉皇後孃娘之命前來送些薄禮,儘份心意。”
“日後若有需要,隻要不違宮規,咱家自會向皇後孃娘稟明。”
他不卑不亢的態度,反而讓那些妃嬪更覺有趣,調笑的話語愈發大膽。
一人見陳皓走近,竟是故意將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身子一軟,嬌聲道。
“哎呀,小公公,能否勞煩你幫我撿一下?”
那女子眉目含春,聲音嬌媚,若是放在往日,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神一蕩。
陳皓腳步微頓,卻並未彎腰,隻是對身後的一個侍衛使了個眼色。
那小太監立刻會意,上前撿起手帕,恭敬地遞了回去。
“娘娘請收好。”
陳皓的聲音清冷如玉,不帶半分波瀾,微微頷首,便繼續前行。
陳皓心中並無波瀾。
他深知這些久困深宮的女人,不過是藉此排遣寂寞罷了。
他今日來此,自有目的,無意在此多做糾纏....
陳皓卻不再迴應,隻是微微側身。
示意身後的宮人將帶來的綢緞、香料等物一一分發下去。
隨後便沿著庭院的石子路,逐一向各位妃嬪拜見問安。
不多時,他便走到了庭院最深處的一座偏殿外。
這座偏殿相較於其他宮殿,更顯清淨,門前種著幾株枯荷,透著一股清冷之氣。
尚未走近,陳皓便瞥見殿門口立著一道白色身影。
那人身著一襲素白長裙,裙襬垂落在青石板上,宛如一朵雪中寒梅。
走近了,陳皓纔看清那人的模樣,心中不由得一震,竟然是楊貴妃。
楊貴妃昔日深得先帝寵愛,容貌傾城。
都說“要想俏,一身孝”。
她本就膚色雪白,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今日這身素白長裙,不僅冇有顯得寡淡。
反而更襯得她身姿窈窕,曲線玲瓏。
那寬大的孝服掩不住那豐腴有致的身段,腰肢纖細,往下卻勾勒出飽滿的肥臀弧度。
而豐腴的肩頭被白裙勾勒出優美的弧度,腰肢盈盈一握,裙襬下露出的纖細白皙的**。
行走間,身姿搖曳,宛如弱柳扶風,肥美無比,說不出的誘人。
陳皓心中暗讚一聲,難怪先帝當年會如此寵她。
這般姿色,確實是人間絕色。
“奴才陳皓,見過楊貴妃娘娘。”
他恭敬行禮。
楊貴妃微微頷首,卻冇有說話。
她眼圈微紅,麵色憔悴,眼神有些空洞,彷彿是一具行屍走肉。
陳皓皺了皺眉,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位楊貴妃的精神狀態很不好。
不過縱然麵帶憔悴
那股天生的絕色依舊難以掩蓋,比之宮中其他妃嬪,簡直是雲泥之彆。
陳皓正暗自驚歎,目光卻忽然被楊貴妃身邊的一個侍女吸引。
那侍女也是一身素衣,容貌清秀,理了一個短髮,眼神卻帶著幾分銳利。
此刻,那侍女正死死地盯著陳皓,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彷彿陳皓是什麼洪水猛獸,要搶走她最珍貴的東西。
陳皓心中一愣,腳步微微一頓。
他注意到,那侍女的手緊緊牽著楊貴妃的衣袖,姿態親昵得有些過分。
不僅如此,她看向楊貴妃的眼神,也並非尋常侍女對主子的敬畏。
反而帶著一種熾熱的、獨占性的溫柔。
楊貴妃微微晃了晃身子,似是有些站不穩。
那侍女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動作輕柔,口中低聲說道。
“娘娘,小心些。”
楊貴妃微微頷首,眼神依舊有些恍惚,順勢靠在了侍女身上,神色間帶著幾分依賴。
陳皓心中大為震驚。
他活了這麼大,還從未見過這般情形。
一個侍女,對主子竟有如此異樣的情愫,這般明顯的佔有慾,遠超尋常人的想象。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驚訝,走上前兩步,對著楊貴妃恭敬地躬身行禮。
“小陳子,奉皇後孃娘懿旨,前來探望楊娘娘,送些薄禮,聊表心意。”
他的聲音剛落,那侍女便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楊貴妃身前。
“不必了,我家娘娘身子不適,不便見客。還請陳公公帶著東西離開吧。”
下一刻,她小心的湊到楊貴妃耳邊,用一種近乎情人呢喃的語氣柔聲道。
“娘娘,彆怕,有我在。外麵風大,我們回屋去吧。”
說著,她便要攙扶楊貴妃起身。
看向陳皓的眼神裡,那股惡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那是一種情人被奪走心愛之物時纔會有的嫉恨與恐慌。
陳皓猛然一愣。
……
一個荒誕而又似乎合理的念頭,如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斷袖之癖?
“既如此,咱家也不便打擾。隻是……”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楊貴妃那身單薄的素白長裙上,眉心微蹙。
“眼下已是隆冬,娘娘這身衣衫……怕是難禦寒氣。”
那侍女聞言,臉色更加難看,正要開口,卻被楊貴妃輕輕抬手製止。
“無妨。”
楊貴妃的聲音很輕,像是從極遠的地方飄來。
“先帝已死,我乃是為先帝守孝之人,本該如此。”
陳皓心中一動。
這中官墳便是另一個意義上的冷宮。
這裡本就物資匱乏。
這般天寒地凍,連件棉衣都無,怪不得這楊貴妃身體孱弱。
他掃了眼周遭破敗的殿宇,又看向楊貴妃那雙凍得微微泛紅的手,心中已然瞭然。
這位昔日的寵妃,如今在這冷宮中,怕是連最基本的禦寒之物都無人供應。
“娘娘,咱家鬥膽問一句。”
陳皓放低了聲音。
“這住所,可還有其他禦寒衣物?”
楊貴妃沉默片刻,輕輕搖頭。
那侍女立刻護在她身前,警惕地盯著陳皓。
“這與你何乾?我家娘孃的事,不勞外人費心。”
陳皓卻冇有理會她,隻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袱,遞上前去。
“皇後孃娘心善,特意吩咐咱家多帶些物什。這裡頭有幾件棉衣棉褲,雖算不得華貴,卻足以禦寒。還請娘娘莫要推辭。”
楊貴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本宮……不便收下。”
楊貴妃垂下眼睫,聲音愈發輕微。
“為何?”陳皓眉心微蹙。
“守孝期間,不得著綵衣華服,亦不得……”
楊貴妃的聲音頓住,似是想起了什麼,眼神更加恍惚。
“不得受人恩惠。”
陳皓聽罷,心中一沉。
他明白了。
這怕是後宮的這些妃嬪們,都對蘇皇後有意見。
尤其是曾經得寵的這些妃子,之前宣德帝在的時候,她們同樣是人中龍鳳,受儘寵愛。
就算是蘇皇後再怎麼為難,也能過上一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