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行渾身一顫。
“小的明白。”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
“小的和公公,同進同退,生死與共。”
“那就好。”
陳皓點點頭,轉身離開。
白景行站在原地,看著陳皓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這位陳公公……
明明年紀不大,可做起事來。
比那些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還要狠,還要穩。
白景行忽然想起剛纔陳皓說的那句話。
“咱家和你,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苦笑一聲。
何止是螞蚱。
這一次之後,白家已經與被綁上了這位公公的戰車。
從今往後,陳公公若是倒了,白家也得跟著陪葬。
可若是陳公公平步青雲……
白景行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那白家就真能飛黃騰達了。
“召集族老,連夜開會。”
“五日之內,我要看到白家的招牌掛滿王家舊產業。”
“另外問問素琴那邊的進展是否還順利,我白家或許要騰飛了。”
夜色如墨。
一輛馬車踩著露水,咯吱咯吱的走進了千戶所。
見到這一輛馬車,四下值守的衛兵當即躬身行禮。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從馬車的簾子中伸出,然後對著外麵擺了擺手。
“今夜無需值守,所有人都退到外院,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內院半步。”
“是,公公!”
聽到這聲音後,四下的士兵們不敢有絲毫遲疑,齊聲應喏後,迅速有序地撤離了內院區域。
偌大的內院瞬間變得靜謐無聲。
確認四下無人後,陳皓架著馬車,這才走到了自己靜室門口。
他反手掩上房門,又佈下一道簡易的真氣屏障,這才小心翼翼地從那馬車之中取下一物,
正是那柄剛從王家祠堂奪得的龍膽亮銀槍。
銀槍入手,仍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抗拒之意,槍身微微震顫,彷彿還在對白日之事心懷不甘。
陳皓將槍輕輕放在靜室中央的空地上,指尖劃過光滑如鏡的槍身,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龍膽亮銀槍乃是頂尖名器,靈性十足。
白日在王家,若非借了霸業沉的霸道壓製和王家精血的牽製,想要將其擒下絕非易事。
如今冇了霸業沉的輔助,想要徹底煉化它,唯有靠自身真氣慢慢打磨。
“出來。”
陳皓袖口一揚,兩道細微的黑影應聲而出。
老疙瘩和二丫頭靈性十足,感知敏銳,最是適合守夜看門。
兩隻靈鼠落地後,機靈地豎起耳朵,四處嗅了嗅,兩雙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陳皓。
“守好門,有人靠近立刻警示。”
陳皓吩咐下去之後。
老疙瘩吱吱叫了兩聲,當即竄到門口趴下。
而二丫頭則是跳上窗台,縮成一團,隻露出一雙賊溜溜的小眼睛盯著外麵。
陳皓這才鬆了口氣,真氣灌注雙目之下,看向案幾上的龍膽亮銀槍。
燭光下,槍身上那些細如髮絲的篆刻文字愈發清晰。
七個小人姿態迥異,有的提槍直刺,槍芒如流星趕月。
有的則是旋身橫掃,槍風似驚濤拍岸,還有的則是沉槍下挑,槍勢若猛虎掏心。
破軍七殺槍訣的每一式都透著睥睨天下的殺伐之氣。
淩厲的槍意撲麵而來,彷彿要衝破槍身束縛,直刺人的神魂。
陳皓凝神細看,指尖不自覺地跟著人形圖案的軌跡比劃,心神完全沉浸在槍訣的玄妙之中,越看越是心驚。
他伸手握住槍桿,掌心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嗡!
槍身輕顫,竟自發出一聲低鳴,彷彿在抗拒他的觸碰。
陳皓眼神一凝。
這破軍七殺槍訣簡潔霸道,招招直指要害
破軍七殺槍訣。
真要讓這槍認主,還得靠真氣煉化。
他盤腿坐下,雙手握槍橫於膝上,開始運轉天罡童子功。
丹田內真氣緩緩流轉,順著經脈湧向雙臂,再從掌心注入槍身。
“嗡!”
在天罡童子真氣的煉化下,龍膽亮銀槍的震顫更加劇烈了起來。
槍身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銀光,是這槍自身在抗拒外來真氣的侵入。
陳皓咬緊牙關,加大真氣輸出。
可槍身的抗拒也越來越強。
他能感覺到,那股靈氣像一道屏障,將他的真氣死死擋在外麵,根本無法深入槍身核心。
“該死。”
陳皓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樣下去不行。
他的真氣雖然精純,可量不夠,根本壓不住這槍的靈性。
靜室內,燭火被槍身震盪帶起的氣流吹得搖晃不定。
陳皓睜開眼,鬆開雙手。
龍膽亮銀槍立刻停止震顫,槍身上的銀光也收斂了大半。
“看來,今日必須折服你不行,剛開始就任由你的性子,今後恐怕隻會更難折服。”
如若不然,”陳皓低語一聲,緩緩閉上雙眼,體內天罡童子功真氣緩緩運轉,化作一道道溫潤的暖流,小心翼翼地湧向龍膽亮銀槍。
他知曉名器有靈,之前在王家祠堂,這槍便心生抗拒,此刻冇了霸業沉的壓製,更需耐心引導。
可真氣剛一接觸槍身,銀槍便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槍身銀光暴漲,一股強烈的抗拒之意猛地傳來。
彷彿在鄙夷陳皓的冒犯,徑直將他的真氣彈開。
陳皓眉頭微蹙,加大了真氣的輸出,可無論他如何放緩姿態、溫和引導,龍膽亮銀槍的抗拒都絲毫不減。
銀色的槍身不斷震顫,槍尖甚至微微抬起,對著陳皓露出敵意。
隱隱有掙脫束縛、再度飛走的跡象。
沉吟片刻,陳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溫潤的玉瓶。
玉瓶封口一開,一股熾熱醇厚的藥香瞬間瀰漫整個靜室,正是之前白家送來的火髓丹。
這火髓丹乃是以地心火髓輔以多種天材地寶煉製而成,不僅能大幅增長真氣,更能輔助突破修行瓶頸,是極為罕見的珍品。
陳皓本打算將這枚丹藥留到修煉至瓶頸時服用,藉助丹藥之力一舉突破,可眼下為了收服龍膽亮銀槍,也顧不得可惜了。
“罷了,好物當用在刀刃上,若是能夠收服這名器,也不算吃虧。”
想明白之後,陳皓深吸一口氣,直接拿起火髓丹,扔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灼熱的氣息瞬間在喉間炸開,像是吞下了一團烈火。
“嘶!”
陳皓悶哼一聲,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那股熱流順著喉嚨直衝丹田,天罡童子功的真氣瞬間沸騰起來。
丹田內的真氣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瘋狂湧動、膨脹。
他連忙盤腿坐好,雙手掐訣,引導著暴漲的真氣在經脈中執行。
一圈。
兩圈。
三圈。
每執行一圈,真氣就精純一分,增長一分。
陳皓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真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原本隻能勉強填滿經脈的真氣,此刻已經充盈到了極致,甚至有種要溢位來的感覺。
靜室內,他身上開始冒出淡淡的熱氣。
額頭、脖頸、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被蒸籠蒸過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
那股灼熱終於緩緩消退。
陳皓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握了握拳,掌心真氣湧動,比之前渾厚了何止一倍!
“好丹藥。”
“現在,該輪到你了。”
“現在,該輪到你了。”
他再次握住槍桿,天罡童子功全力運轉。
這一次,湧入槍身的真氣已經不是之前那點涓涓細流,而是奔騰的江河!
“嗡!!”
龍膽亮銀槍劇烈震顫起來,槍身上的銀光大盛。
那股靈氣再次浮現,試圖抵抗外來真氣的侵入。
可這一次,陳皓的真氣如山洪爆發,根本不給它抵抗的機會。
洶湧的真氣衝破那層靈氣屏障,直接湧入槍身核心。
龍膽亮銀槍發出一聲聲不甘的悲鳴。
槍身上的七個人形圖案開始發光,一道道槍意從圖案中迸發出來,在靜室內縱橫交錯。
若是尋常人在此,光是這股槍意就能將人震得七竅流血。
可陳皓不退反進。
他雙目微閉,全神貫注地將真氣一寸寸注入槍身,同時仔細感悟著那七道槍意。
第一式,碎星嶽
槍尖直刺,撕裂一切防禦。
第二式,斷江潮
橫掃千軍,槍出無生。
第三式,橫掃無疆
槍影如雨,密不透風。
第四式……
七道槍意在他腦海中流轉,每一式都蘊含著無儘的殺伐之道。
陳皓能感覺到,這些槍訣不僅僅是招式,更是一種意境,一種對槍道的領悟。
他的真氣與槍身的靈氣激烈碰撞、融合。
漸漸地,龍膽亮銀槍的抗拒越來越弱。
槍身上的銀光不再那麼刺目,反而開始與他的真氣交融,散發出一種溫潤的光澤。
不知過了多久。
一聲悠長的槍鳴響起。
龍膽亮銀槍終於不再抗拒了。
陳皓睜開眼,握著槍桿的手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他站起身,單手持槍,輕輕一抖。
“呼!”
槍身帶起一道銀色殘影,空氣中響起刺耳的破空聲。
那種感覺,就像手臂的延伸,人槍合一,彷彿與他的手臂融為了一體。
陳皓心念一動,按照腦海中的第一式碎星嶽。
槍尖猛然前刺!
“嗤。”
真氣注入槍內,槍尖瞬間暴漲出三尺銀芒,一股凶悍的殺意撲麵而來,比白日在王家祠堂時更加凝練,也更加可控。
他抬手一槍刺出,槍勢淩厲如流星趕月,槍尖所指之處,空氣被瞬間撕裂,發出“咻”的銳嘯。
槍芒落在牆角的青石上,直接留下一個深達三尺的孔洞。
“好槍!”
陳皓忍不住讚歎一聲,隨即抬手一槍刺出。
槍勢淩厲,槍尖所指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咻”的銳嘯。
他又接連施展了幾個基礎的槍術動作。
龍膽亮銀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一般,每一次揮舞都蘊含著磅礴的力量。
良久,陳皓收槍而立,不由得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破軍七殺極其耗費真氣,方纔他隻是模仿著使用出了第一招碎星嶽,可是即便是如此體內的真氣也消耗了大半。
不過此物威力,的確恐怖。
陳皓看著手中的槍,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有了這杆龍膽亮銀槍,再配合破軍七殺槍訣,他的實力何止翻了一倍。
他現如今還處於開脈中期,蓮花了奇經八脈的境界,就連十二正經都還冇有貫通。
但是有此槍在手,若是熟練之後,想來就算是開脈後期境界的敵手,他也有了一戰之力。
正想著,門口的老疙瘩突然吱吱叫了兩聲。
陳皓眉頭一皺,收起龍膽亮銀槍,快步走到門前。
“誰?”
門外傳來李豬兒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
“公公,宮裡來人了,說是皇後孃娘有旨意傳下。”
陳皓眼神一動。
皇後?
這個時辰傳旨?
他將龍膽亮銀槍小心收好,然後走了出去。
“將奏摺拿來,咱家正好要去找皇後孃娘彙報此次成果。”
當下陳皓便吩咐了下去,讓人準備好這一次查抄王家的賬冊,又親自過目了三遍。
將國庫應得的份額、孝敬皇後孃孃的珍寶,分門彆類整理清楚。
“備轎。”
陳皓沉聲吩咐。
王家貪墨賑災銀,蘇皇後對他們動手,擺明瞭是不畏朝中舊臣勳貴,殺雞儆猴。
皇後孃娘將此事交給他,便是對他的信任。
他既要辦得乾淨利落,更要讓娘娘看到他的忠心。
轎子悄無聲息地駛入皇宮,宮牆巍峨,唯有鳳儀宮方向還亮著燈火。
陳皓下了轎,正欲抬腳入內,卻見前方燈火通明、
一隊宮人簇擁著一頂明黃色的小轎緩緩行來。
“太子殿下到!”
隨行的太監尖聲唱喏,陳皓心頭一動,連忙側身立在一旁,躬身行禮。
卻不曾想轎中傳來一道聲音。
“陳公公?是陳公公來了!”
這一聲稱呼,帶著幾分真切的親近。
落在四周人的耳中,皆是暗暗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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