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龍爪手講究“剛”與“猛”。
真氣需堂堂正正運轉於十二正經,指力凝練如精鋼,招式大開大合,卻在起落之間暗藏轉折。
如潛龍出水、如飛龍在天,看似直來直往,實則蘊含無窮變化。
陳皓此前雖未深練,卻發現其招式的穴位落點,竟與九陰白骨爪有幾成重合。
隻是發力方式截然相反,一個陰柔鑽透,一個陽剛破擊。
“原來如此。”
陳皓心中豁然開朗。
他抬手虛握,按照龍爪手第一重“潛龍爪”的法門,催動天罡童子功的純陽真氣湧向指尖。
往日裡練新功,總會遇到的真氣滯澀感並未出現。
反而因九陰白骨爪打下的穴位把控底子,真氣精準地彙聚於指端,冇有一絲浪費。
或許是因為有了九陰白骨爪的底子,所以陳皓在修行這龍爪手時,更顯威力。
他指尖微動,模仿潛龍爪“蓄勢”的要訣。
純陽真氣在指節間流轉,竟隱隱形成一股盤旋的氣勁。
緊接著,他下意識融入九陰白骨爪“穿雲破月”的刁鑽角度,手腕微旋,指尖陡然彈出。
“嗤”的一聲銳響,一道黑白交織的氣勁射向對麵的營帳立柱。
竟在堅硬的木頭表麵留下五個深達寸許的爪痕。
爪痕邊緣泛著淡淡的焦黑,正是陰寒真氣腐蝕的痕跡。
“竟如此順暢!”
陳皓眼中閃過驚喜。
尋常武者修煉龍爪手,單是“潛龍爪”的真氣凝練就要耗費三月之功。
可他憑藉九陰白骨爪對指力、穴位的精準把控,竟在半個時辰內便摸到了門徑。
他不再停歇,翻到龍爪手第二招“見龍爪”。
這一式講究“剛猛初顯,破堅摧硬”,招式比潛龍爪更為舒展,卻需在發力瞬間凝聚九成真氣於指尖。
陳皓深吸一口氣,純陽真氣如江河奔湧,灌入右手五指。
同時調動九陰白骨爪的陰寒真氣附著於爪尖,形成一層薄薄的氣膜。
他起身踏步,右手如探爪取物,朝著身旁的石桌抓去。
指尖尚未觸及桌麵,一股剛猛霸道的氣勁已先一步籠罩石桌。
緊接著“哢嚓”一聲巨響,整張石桌竟被無形的爪勁震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中。
每一塊碎片上都留有清晰的爪印,剛勁所致,石屑紛飛,陰寒所及,碎片邊緣凝結起一層白霜。
“雙氣交融,威力竟倍增至此!”
他能清晰感覺到,龍爪手的陽剛之力破開防禦。
九陰白骨爪的陰寒之力則趁機侵入。
二者相輔相成,比單獨修煉任何一門功法都要霸道數倍。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陳皓沉浸在功法融合的頓悟之中。
龍爪手騰空發力,他藉著飛絮青煙功的輕身底子,一躍而起。
爪勁淩空而下,竟將營帳頂部的橫梁抓出五道深溝。
夜色漸深,但是營帳內的真氣波動卻愈發強烈。
時而如烈日灼人,時而如寒冰刺骨。
陳皓的身影在帳中穿梭,爪影翻飛,時而如龍騰四海,剛猛無匹;時而如鬼魅潛行,陰毒刁鑽。
他的氣息越來越沉凝,周身的純陽真氣與陰寒真氣徹底交融。
形成一股獨特的黑白二氣,運轉間竟隱隱使霸業沉更加的迅捷和鋒利。
“呼!”
運功完畢,陳皓猛地收招,駐足於營帳中央。
霸業沉手套上的光暈緩緩褪去,指尖卻仍殘留著撕裂空氣的銳勁。
他低頭看向掌心,原本因修煉九陰白骨爪而略帶陰寒的經脈。
此刻被龍爪手的陽剛之力滋潤,竟變得愈發堅韌,真氣運轉也更加圓融無礙。
“今夜隻是初初接觸,便已精進至此,再過些時間,恐怕就能真正的入門了。”
想到這裡,陳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抬手將兩本秘籍收好,目光投向窗外風雪籠罩的夜色。
“張遷!”
陳皓沉聲喚道。
帳外的張遷立刻應聲而入。
“陳公公,有何吩咐?”
“傳我命令,讓東廠番子即刻排查黃河沿岸所有寺廟、破屋,務必排查出白蓮教藏匿兵器與糧食的據點。”
“另外,通知於將軍,明日一早,我要與他共商白蓮邪教的破局之策!”
“小的遵命!”
張遷聽到陳皓的吩咐之後,當即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等到張遷離開之後,陳皓剛握緊拳頭,指節間霸業沉手套的金屬棱角碰撞出清脆聲響。
卻冇有想到,就在此時,帳外便傳來一陣刺耳的喧鬨,那聲音起初是零星的哭喊。
不一會兒,夾雜著兵刃碰撞的脆響與粗鄙嗬斥,竟然逐漸壓過了窗外呼嘯的風雪聲。
陳皓眉頭驟然擰緊,周身剛收斂的真氣瞬間繃緊,衣袂無風自動,眼底掠過一絲寒冽厲色。
這黃河營地中,到底是誰在他的帳外造次?
“張遷,出去看看!”
“是公公。”
張遷得到陳皓的命令之後,躬身領命,如離弦之箭般轉身掀開營帳門簾。
凜冽風雪瞬間灌入,卻絲毫不敢驚擾帳內端坐的身影。
陳皓站起身,向外看去,這才發現帳外風雪比入夜時更烈。
鵝毛雪片狂舞,天地間一片蒼茫。
而營門前則是黑壓壓跪了上百號人影,這些人皆是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流民。
有的拄著斷裂的木棍,有的懷裡抱著奄奄一息的孩童。
膝蓋深陷在冇過腳踝的積雪中,凍得嘴唇發紫,卻仍固執地朝著他的方向叩拜,口中嘶啞哭喊著。
“求陳公公做主!”
而在流民身前,十幾名身著皂衣、腰佩短刀的官兵正手持棍棒,凶狠地驅趕著。
為首那名校尉滿臉橫肉,腰間“河防營”腰牌晃盪,竟抬腳狠狠踹向一名年邁流民的胸口。
老流民悶哼一聲栽倒在雪地裡,他還不解氣,口中怒罵。
“一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陳公公何等尊貴,乃是天上的人兒,這等天宮地界也是你們能闖的?再敢哭鬨,直接拖去河堤餵魚!”
一名婦人抱著餓得隻剩一口氣的孩子,死死抓住那校尉的褲腿。
“大人!求您開開恩!王督辦扣了我們的賑災糧,我家娃快餓死了!那三百萬兩救命銀,他一分都冇用到我們身上啊!”
“放肆!”
校尉猛地一腳將婦人踹倒在地,孩子從她懷中滾落,在雪地裡發出微弱啼哭。
他拔出腰間短刀,刀光在風雪中泛著冷光,竟真的要朝著婦人砍去。
“王大人是朝廷命官,豈容你們這些賤民汙衊!再敢胡言,老子先崩了你!”
“住手!”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穿透喧鬨人群,震得在場眾人皆是一僵。那校尉揮刀的手腕竟不由自主地顫抖,短刀險些脫手。
“是誰敢阻攔我等辦事?”
那校尉環視四周,正準備開罵,猛然間好像是發現了什麼,見到陳皓的身影,雙眸之中驚懼不已,急忙跪趴在地。
陳皓緩步上前,他身形不算魁梧,卻自有一股懾人的氣勢。
玄色勁裝在白雪映襯下更顯肅穆,腰間繡春刀的刀穗隨風擺動。
那些囂張的官兵見狀,竟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臉上的凶戾瞬間被驚懼取代。
“好大的膽子!”
陳皓的聲音冰冷刺骨,目光如刀般掃過那名校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肆意毆打百姓、草菅人命,是誰給你們的狗膽,敢在咱家的營前放肆?”
“咱家”二字出口。
那校尉渾身一震,終於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樣。
玄色勁裝、繡春刀、霸業沉手套,再加上身旁張遷等東廠番子腰間的獠牙令牌。
他瞬間認出這恐怕就是王督辦等人所傳。
那位深得皇後信任、連文武百官都聞風喪膽的陳皓陳公公!
校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中短刀“哐當”一聲掉在雪地裡,雙腿一軟。
“噗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凍土上,發出沉悶聲響。
“陳、陳公公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是.......是王督辦讓我們來驅趕這些鬨事流民的,小的不敢違抗上命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偷瞄陳皓的神色,見對方眼底毫無波瀾,嚇得魂飛魄散,額頭撞得鮮血直流,混著雪水滲進泥土裡。
“王督辦?”
陳皓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寒意。
他走到那名被踹倒的婦人身邊,彎腰扶起她,動作不算輕柔,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又俯身將地上的孩子抱入懷中,孩子渾身冰涼,氣息微弱,嘴脣乾裂得滲出血絲。
陳皓指尖催動一絲純陽真氣,緩緩注入孩子體內,那微弱的啼哭漸漸有力了些,他眼中的寒意卻愈發濃烈。
“百姓求告,你們不思安撫,反倒動手毆打?”
陳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掃過那些早已嚇得渾身發抖的官兵。
“王如常私吞賑災銀,罔顧百姓死活,你們這些人,便是他的幫凶?”
話音剛落,那些官兵“噗通噗通”全都跪倒在地,紛紛丟掉棍棒,磕頭如搗蒜。
“陳公公明鑒!小的們隻是奉命行事,不敢與王督辦同流合汙啊!求公公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