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書房的窗欞,灑在陳皓挺拔的身影上。
一直等到將信寫完之後。
陳皓方纔將雷嘯琴拿出,指尖輕輕撥動琴絃,清越的琴音再次流淌而出。
他盤膝坐於場中,指尖輕拂琴絃,一道清越的琴音便流淌而出,如高山流水,沁人心脾。
外麵正在練武的番子們皆是一愣,冇想到這位手段狠辣的陳公公,竟還有如此雅興。
可就在琴音流轉間,陳皓神識一動,運轉玄音控獸訣,指尖力道微微變化。
原本清越的琴音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如金戈鐵馬,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不遠處的廊下,兩道灰影“嗖”地竄了出來,正是老疙瘩和二丫頭。兩隻靈鼠顯然被琴音吸引。
圍繞著陳皓來回跳動。
圍著陳皓的腳邊轉圈,小腦袋隨著琴音的節奏一點一點,模樣頗為可愛。
陳皓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指尖猛地提速,琴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
老疙瘩和二丫頭瞬間站直身體,前爪抬起,竟隨著琴音的節奏跳起了怪異的舞蹈。
時而翻滾,時而跳躍,引得番子們忍俊不禁,卻又不敢笑出聲。
突然,琴音一轉,變得舒緩柔和,如春風拂麵。
兩隻靈鼠像是被安撫一般,趴在地上,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眼神迷離,顯然沉浸在琴音之中。
“我突破到開脈中期後,真氣質量和數量進一步增加,就連玄音控獸訣也精妙了不少!”
想到這裡,陳皓指尖再變。
雷嘯琴音再次徒然轉變,中間帶著一股淡淡的魅惑之意,老疙瘩竟起身叼起地上的一塊石子。
送到陳皓麵前,二丫頭則竄上琴身,用小爪子輕輕撥動琴絃,發出不成調的聲響。
而就在陳皓潛心修行之時。
另一邊。
暮色漸沉,東廠千戶所的演武場依舊燈火通明。
數百名番子並未散去,而是自發圍在那具麵目全非的精鐵靶旁,目光灼灼,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
鐵靶上,掌印凹陷如深潭,邊緣光滑得不見一絲崩裂。
爪痕洞穿如鑿刻,五個孔洞大小均勻,連鐵屑都規整地落在靶下。
兩種截然不同的真氣氣息還殘留在鐵靶之上,天罡童子功的陽剛熾烈尚未消散,九陰白骨爪的陰寒森然仍縈繞其間。
明明一剛一柔、一陽一陰,卻同樣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毀天滅地之勢。
“白天陳公公出手那瞬間,我連眼睛都不敢眨!”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番子率先打破沉默。
他叫王虎,在東廠摸爬滾打十年,一手鐵砂掌也練得有些火候,此刻卻激動得雙手發顫。
“你們看這掌印,我之前練鐵砂掌,總覺得真氣跟散沙似的,拍在石牆上最多留個紅印。”
“可公公這一掌,看著平平無奇,卻能把三寸精鐵拍得裂成這樣,這就是真氣凝鍊到極致的厲害啊!”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抬手,模仿陳皓當時天罡童子功的起手式。
雙手掌心相對,緩緩抬起,試圖凝聚體內的真氣。
可剛一運功,便皺起了眉頭。
體內的真氣依舊散亂,勉強聚到掌心,卻像漏了底的袋子,剛抬到胸前就散了大半。
王虎歎了口氣,愈發覺得陳皓的手段高深。
“公公的真氣,就跟用繩子捆住的鐵塊似的,凝而不散,咱們的卻跟潑出去的水,收都收不攏。”
“不止是凝鍊。”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眾人紛紛側目。
是千戶所裡資曆最老的張教頭。他年近四十,修為已至開脈初期巔峰,卡在任督二脈貫通的門檻上整整五年。
此刻正蹲在鐵靶前,指尖輕輕拂過那凹陷的掌印。
指尖觸及鐵靶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暖流順著指尖湧入他的經脈。
原本滯澀的真氣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張教頭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
“你們仔細看這掌印的邊緣。”
張教頭站起身,指著鐵靶上的痕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冇有絲毫崩裂,說明公公出掌時,真氣不僅凝而不散,還能收放自如,剛猛裡藏著圓融。
咱們平時練掌,隻知道硬拚硬打,真氣剛猛是夠了,可柔韌不足,往往打在敵人身上,自己的經脈也得震得生疼,這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可公公這一手,纔是真的‘剛柔並濟’!”
說著,張教頭也擺出天罡童子功的起手式。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試圖回憶陳皓出掌時的氣息。
那股金光暴漲時的熾烈,那股真氣凝聚時的沉穩。
起初,體內的真氣依舊東遊西蕩,可當他想起鐵靶上那圓融的掌印,心中忽然一動。
或許,不必一味追求剛猛,該讓真氣“順”著經脈走?
他試著放緩內息,讓真氣在掌心緩緩盤旋,而非強行催動。片刻後,張教頭的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白氣。
雖然遠不及陳皓的金光耀眼,卻比之前凝鍊了許多。他猛地睜開眼,一掌拍向旁邊的木靶。
“嘭”的一聲悶響,木靶上竟清晰地留下了一個淺淺的掌印,比他之前全力一擊的效果還要好上幾分。
“成了!真成了!”
張教頭又驚又喜,忍不住放聲大笑。
周圍的番子們見狀,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追問訣竅。
另一邊,幾個年輕番子正圍著鐵靶上的爪痕嘖嘖稱奇。
其中一個身穿灰布勁裝的少年,是三個月前剛入東廠的新人,名叫李狗蛋,資質尚可,卻總不得真氣運用的竅門。
他看著那五個光滑圓潤的爪洞,伸手比了比自己的手指,眼中滿是嚮往。
“陳公公的九陰白骨爪也太神了!又快又準又狠,卻偏偏冇把鐵靶撕碎,而是剛好洞穿——這就是公公說的‘真氣與招式結合’吧?”
“可不是嘛!九陰白骨爪講究‘快、準、毒’,可要是真氣控製不好,要麼爪力不足,連皮都抓破不了;要麼真氣太盛,直接把目標撕成碎片。”
“你看公公這一爪,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分力道都用在刀刃上,指甲破風的時候,真氣裹著爪尖,既增強了穿透力,又冇讓真氣外泄半分。這等控力手段,咱們這輩子能學到三成,就夠在江湖上立足了!”
李狗蛋聽得眼睛發亮,當即學著陳皓的樣子,指尖曲起,指甲微微泛白,凝神運氣,朝著旁邊的木靶抓去。
可他體內真氣本就薄弱,又不懂如何引導。
剛一出手,真氣就順著指尖胡亂泄出,隻在木靶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