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童子功的真氣在霸業沉手套中流轉,一時間上麵黑金色的龍鱗更加耀眼了起來。
陳皓緩緩睜開眼。
那黑金色鱗片上的冷光才漸次隱去,隻餘下了冰冷的金屬光澤。
可他掌心的溫度卻比尋常時高出幾分。
那是真氣與神兵交融前的征兆。
這一門神兵,不愧是當年一代江湖梟雄使用的神兵利器。
不僅鋒利無比,而且霸道異常。
他以此法施展九陰白骨爪,就算是趙公公施展起浸淫了幾十年的龍爪手來,也能不落下風。
隻是可惜缺了玄武樓主的傳承寶法《幽冥六陽訣》。
難以左右互動,吸收敵人的真氣的同時,削弱敵人的實力,反哺自己。
收起霸業沉,陳皓起身走到桌案前。
他指尖在輿圖上反覆遊走,看著上麵的內容,眉頭卻未舒展半分。
趙公公實力高強。
既然想好了對於謙出手,定然已做好了各種謀劃。
此人實力高強,根據陳皓的判斷,最起碼已經是周天經脈全通的武者,十二正經儘皆貫通,真氣在體內形成“大周天迴圈”。
氣息悠長如古鬆,百裡奔襲麵不改色。
即便是比之之前在慈雲寺,見到的四象護法還要強上一截。
六扇門與東廠眾人雖能限製趙公公的身法,卻未必能傷其根本。
尤其是老賊的龍爪手專破內家真氣,尋常毒弩恐怕近不了他身。
想到這裡,陳皓俯身取過一支狼毫,在密函邊角補了幾行字。
“加備三桶黑油,混入硝石,屆時引火封穀,務使煙氣帶毒。”
他與趙公公接觸的時間不短。
此人修行的功法偏屬陰寒之類,早年又受凍落下寒疾,每逢陰雨天便會咳嗽不止。
這燥毒煙氣正是其剋星,或許能成為壓垮對方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皓思緒電轉,若是此次能夠請動東廠或者是六扇門中與天地相連的外景高手,就好了。
隻是這等人物已經是當世一流的人物,身份地位非同小可。
內外天地相連,已經能通過體內的真氣與外界環境勾連,形成場域了。
即便是地榜上那些宗師高手,也不過是此等境界罷了。
隻是這等人物大都身在高位,若是需要調動,恐怕要皇室意見方可。
憑藉自己的一個猜測,想要調動這些高人恐怕是有些困難。
......
同一時刻,於謙將軍府的書房仍亮著燭火。
案上的《河防一覽》翻開著,墨跡批註停留在“束水攻沙”四字旁,硯台裡的墨已半凝。
他正在靜心研讀前人治理黃河的經驗。
正在這個時候,院外傳來三記叩門聲。
於謙抬眼沉聲道:“進。”
緊接著,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此人一身短打,帽簷壓得極低,進門後反手扣上房門,從懷中取出油布裹著的密函。
蠟丸在燭火下融開,素箋上僅寥寥數語,卻讓於謙瞳孔驟縮。
“黑石峽、洛水渡有伏,有閹人高手,欲劫殺將軍阻治河,行程請提前一個時辰,東廠暗樁屆時接應。”
“閹賊……”
於謙低聲重複著,指腹摩挲著箋上棱角分明的字跡。
“是東廠的信。”
看完之後,於謙不由得想到了那晚在後宮宴席中,那位年輕的公公。
北疆十年征戰,他對朝堂派係雖不熱衷,卻冇有想到剛到京都就有人要取自己的姓名。
“將軍?”
親衛統領秦武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急切。
於謙這才反應了過來,將密函湊到燭火上點燃,待紙灰落儘纔開口。
“讓周、吳兩位百戶帶三十名精銳親衛,換上布衣,卯時在府後門集合。”
他頓了頓,補充道。
“每人嘴下配三道唐門透骨釘,箭囊裡多備火箭。”
那透骨釘是他在軍中改良的暗器,箭簇淬了麻藥,雖不致命。
卻能遲滯江湖高手的詭譎身法,正合應對龍爪手這類專攻要害的招式。
秦武應聲退下後,書房重歸寂靜。
於謙走到牆邊,取下掛著的長槍。
那杆隕鐵長槍曾隨他刺穿蠻族可汗的甲冑,槍桿上還留著血液乾涸後的暗痕。
他握住槍尾輕輕一抖,槍尖瞬間彈出,在燭火下閃過寒芒。
一招“白鶴亮翅”揮出,槍風竟將案上的燭火吹得斜斜欲滅。
這楊家**八母槍法他已練至化境、當年在雁門關麵對三倍敵軍都未曾懼過,如今區區暗算又算得了什麼?
於謙抬手按住槍桿,目光掃過案上的治河典籍。封麵上“潘季馴”三字墨跡如新。
那位前輩當年治河時,也曾遭權貴阻撓,卻硬生生以“束水攻沙”之法立下奇功。
他深吸一口氣,將長槍歸鞘,眼中已無半分驚惶,隻剩凜然戰意。
長槍歸鞘的脆響在空蕩書房裡撞出回聲,於謙的指尖仍停留在槍桿的齒痕上。
那是蠻族可汗的狼牙啃咬的印記,當年雁門關一戰。
血順著這些溝壑流進他掌心,燙得像要烙進骨頭裡。
可如今,這杆挑落過十七名敵將的長槍,卻要用來防備同胞藏在暗處的冷箭。
“官場之險,更甚過戰場之凶,江湖之惡!”
他踱步到窗前,推開半扇窗。
庭院裡的桂花香裹著夜風鑽進來,甜膩得讓人發悶。
北疆的風從不是這般模樣。
那裡的風捲著戈壁的沙礫與雪粒,刮在臉上能劃出細痕,卻乾淨得能照見人心。
在邊關,敵人的刀槍永遠明晃晃地架在陣前。
勝則踏破敵營,敗則馬革裹屍,從冇有這般齷齪算計。
“好個歌舞昇平的京都啊,看起來歌舞昇平,其實內裡則是明刀暗箭,不得不防,波譎雲詭......”
於謙低聲自嘲,指節在窗欞上叩出悶響。
他想起昨日宴席上鎮國公緊鎖的眉頭、
兵部尚書強顏歡笑的臉,那些老將們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們都浸在這潭渾水裡太久,早已看清了棋盤上的陷阱,唯有他這個剛從沙場歸來的外人,對這些有些不太懂得。
“若能再回北疆就好了……再守雁門關十年,築塢堡以禦敵,墾荒田以養兵,到時候驅除北戎於千裡之外,複我河山,護我百姓……”
.......
東廠千戶所的靜室裡,檀香嫋嫋纏繞著梁柱。
陳皓盤膝坐在寒玉蒲團上,雙目輕闔。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色真氣,與案上那隻白玉藥瓶相映成輝。
瓶中盛著的正是趙公公給的“子午陰陽散”解藥,瓷瓶邊緣還留著幾道細微的劃痕。
那是前幾日召集幾位禦醫,前來驗證藥性時,藥杵磕碰留下的痕跡。
陳皓輕輕一撥。
“嗤啦”一聲輕響!
瓶塞被真氣震開。
陳皓指尖一挑,一粒鴿血紅的丹藥便飛入掌心,藥香清苦中帶著一絲甜意。
他指尖摩挲著丹藥,想起前幾日那兩位神醫異口同聲的論斷。
“此藥確能解子午陰陽散之毒,然藥力似乎不足。”
想到這裡。
陳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並不出乎他的預料。
似趙公公這等老奸巨猾之輩,不會讓自己逃出他的掌控之中。
對方自然要留著三分毒藥當韁繩,想憑此拿捏他的性命。
不過他冇有想到,自己意外之下,早就得到了葵花寶典的殘篇,天生能煉化異毒。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清涼藥力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在丹田內炸開。
在此丹藥吞下的瞬間.
陳皓隻覺經脈中原本凝滯如冰的毒氣,竟如同積雪遇暖陽般消融大半。
而胸口的滯悶感也隨之散去。
他凝神內視,卻見丹田深處仍有一縷極淡的黑氣盤踞。
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在經脈末梢,正是趙公公故意留下的“尾巴”。
“老賊倒是打得好算盤。”
陳皓暗忖,隨即摒棄雜念。
雙手結出《葵花寶典》殘篇中的“引氣式”。
與天罡童子功的陽剛不同,這門武功的真氣詭譎而霸道,剛一運轉,便如細針般刺入那縷黑氣。
尋常內家真氣遇毒需徐徐化解,可葵花真氣卻反其道而行之。
竟直接將殘餘毒素包裹起來,如同春蠶噬葉般緩緩煉化。
靜室內的檀香漸漸變得稀薄,窗外的日頭已西斜。
陳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在蒲團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縷殘餘毒素在真氣的煉化下愈發稀薄,而丹田內的真氣卻比往日更加凝練。
這倒是意外之喜。
趙公公窮儘心思留下的後手,非但冇有對他形成製約,反而在一定程度上修補了自己的不足。
又過了一個時辰,陳皓猛地睜開眼,一道精光從眸中閃過。
他張口吐出一口濁氣,那股氣流竟帶著淡淡的黑色霧氣。
落地時“滋啦”一聲,將青磚蝕出了一道細小的坑窪。
他抬手按住丹田,隻覺真氣流轉愈發順暢。
連帶著霸業沉手套都微微發燙,彷彿在呼應主人的精進。
“趙公公,你終究還是低估了我。”
陳皓低聲自語,起身走到案前。
案上除了輿圖,還壓著兩張蓋著東廠朱印的調令,宣紙邊緣的墨跡尚新。
那是昨日向皇後請旨調遣小石頭與李豬兒的文書。
他拿起調令細細端詳。
上麵“特調小石頭、李豬兒入東廠,協理東廠提督千戶陳皓事宜”的字跡力透紙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