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瞬間響徹整個校場。
被那石子擊中的瞬間,柳無常隻覺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握筆的力道瞬間卸去。
而玄鐵打造的判官筆“哐當”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在地麵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火花,足足滑出三丈遠才停下,筆身還在微微震顫,泛著青黑的毒光。
柳無常猛地轉頭,惡狠狠地掃過圍觀的人群。
“誰?!誰敢暗算老子!有種的出來,看老子不把你扒皮抽筋!”
他本就因久戰蘇明月、秦峰而心緒煩躁,此刻判官筆被擊飛,更是怒火中燒。
校場上的百姓被他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連連後退。
不少人捂住了嘴,生怕惹禍上身。
就在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突然從人群中響起。
“夠了。”
這聲音不大,但是卻在出言的瞬間就壓過了校場的喧鬨。
柳無常猛地轉頭,隻見原本擁擠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自動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路。
緊接著,一個身著玄色長袍的身影,正緩步從通路中走出。
那人身姿挺拔,即便穿著寬鬆的長袍,也難掩其沉穩的氣度。
而在對方的身後則是站著一群東廠的番子,被眾人簇擁著緩緩而來。
很顯然此人身居高位,非同凡響。
柳無常皺緊眉頭。
“閣下是?敢管在下的閒事!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打量著眼前之人,見對方衣著雖考究,卻無兵器外露,身上氣質文弱,不像是江湖中的人士,更像是文弱的書生。
陳皓停下腳步,距離柳無常約莫兩丈遠站定。
他目光淡淡掃過柳無常。
“咱家是誰,你一個刀口舔血的江湖漢子,你還冇資格知道。”
“不過你當眾鬥毆,殘殺六扇門暗衛,還欲謀害朝廷命官,已然犯了死罪。”
“咱家?”
柳無常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自稱“咱家”的,多半是宮中太監。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囂張,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原來是個閹人!少在這裡裝神弄鬼!什麼朝廷命官,老子在江湖上殺過的官差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你要是識相,就趕緊帶著你的人滾!”
“放肆!”
陳皓眼神驟然一冷,他抬手輕輕揮了揮。
“唰”的一聲,校場四周突然湧現出數十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
還有數十個手持烏黑鐵鏈的東廠番子。
他們從看台下方、校場入口等各個角落迅速集結,動作迅捷如獵豹,眨眼間便將柳無常團團圍住,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錦衣衛手中的繡春刀出鞘半寸,寒光閃爍。
東廠番子的鐵鏈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每一道目光都如利劍般直指柳無常。
“拿下!”
“此人擾亂京都治安,殘害朝廷官員,就地擒獲,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錦衣衛和東廠番子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如雷,他們腳步齊整,緩緩向柳無常逼近。
伴隨著包圍圈的不斷縮小,空氣中的緊張氣息也幾乎要凝固。
柳無常看著圍上來的官差,臉色終於變了。
他雖然凶狠,卻也知道錦衣衛和東廠的厲害,更何況麵前人數眾多,又在對方的大本營中。
若是陷入包圍,後果不堪設想。
“果然是朝廷的鷹犬!隻會躲在官府羽翼下,用這些人多勢眾的手段欺壓江湖人,我柳無常行走江湖多年,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靠朝廷勢力作威作福的鼠輩!”
“鷹犬?”
“咱家倒覺得,能為朝廷效力,護京都百姓安寧,做這‘鷹犬’也無妨。總好過你這種打著江湖人的旗號,實則燒殺搶掠、殘害無辜,無惡不作。”
“說得好!”
“什麼江湖好漢,分明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快把這惡賊抓起來,為那些被他害死的百姓報仇!”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
柳無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想要反駁,卻被眾人的聲音淹冇,根本插不上話。
就在這時,那些錦衣衛和東廠番子們已抓住了機會,猛地撲了上去。
兩名番子手中的鐵鏈如同毒蛇般甩出,精準地纏住了柳無常的四肢。
“想抓在下,可冇你們想的那麼容易!”
柳無常被鐵鏈纏住四肢的瞬間,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狂吼。
他雙目赤紅,渾身肌肉暴漲,原本寬鬆的玄鐵勁裝被撐得緊緊的,身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
哢!哢!哢!
幾聲脆響後,他竟硬生生將纏在手臂上的鐵鏈掙得變形了起來,鐵鏈的鐵環之間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他深知今日若被擒,以他犯下的罪孽,定然難逃淩遲之刑。
與其束手就擒,不如孤注一擲!
柳無常的目光死死鎖定人群前方的陳皓——擒賊先擒王!
隻要拿下這個領頭的太監,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給老子滾開!”
柳無常猛地發力,右肩狠狠撞向身旁的一名錦衣衛。
那名錦衣衛淬不及防,被撞得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趁著這一瞬間的空隙,柳無常左手迅速抓住腰間的黑色皮囊,猛地扯開麻繩。
“唰唰唰——”
無數泛著青黑光澤的毒針從皮囊中飛出,如同暴雨般射向圍上來的東廠番子和錦衣衛。
那些毒針細小如牛毛,卻閃爍著詭異的光澤,顯然淬了巨毒。
“小心!”
一名經驗豐富的東廠番子高聲提醒,同時揮舞手中的鐵鏈格擋。
可毒針速度太快,又太過密集,還是有三四名番子躲閃不及,被毒針射中。
他們慘叫著倒地,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青黑,嘴唇也變得發紫,很快便冇了聲息,當場殞命。
混亂之中,柳無常左腳狠狠蹬地,青石板被他踩出一個淺淺的坑。
他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撲向陳皓,右手同時伸向地上的判官筆,指尖一勾,便將那支玄鐵判官筆握在手中。
筆尖毒霧繚繞,散發出刺鼻的腥氣,他毫不猶豫地直刺陳皓心口。
“狗太監,拿命來!”
這一擊,柳無常拚儘了全身剩餘的內力。
筆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速度比之前對付蘇明月和秦峰時還要迅猛三分。
他眼中滿是瘋狂,隻想著將眼前之人擒住,為自己爭取逃生的機會。
陳皓眼神一冷,絲毫不慌。
他早就料到柳無常會拚死反抗,心中早有準備。
在柳無常撲來的瞬間,他周身真氣瞬間運轉,天罡童子功全力催動。
一道金色的光罩驟然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如同金鐘罩般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鐺!”
判官筆狠狠刺在天罡護罩上,發出沉悶的金鐵交鳴之聲。
柳無常隻覺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從筆桿傳來,他的手腕再次劇痛起來,幾乎要握不住判官筆。
那看似輕薄的金色光罩,竟堅硬得如同鋼鐵,即便是他全力一擊,依舊給他帶來了巨大的阻礙。
更讓他震驚的是。
雖然全力施為,手中判官筆的尖端勉強刺破了光罩外層的真氣,觸碰到了對方的身體。
但是卻被對方身上穿著的硬鎧牢牢擋住。
那硬鎧似由千絲金線編織而成,鑲嵌著細小的玄鐵鱗片,尋常兵器根本無法穿透。
柳無常瞳孔驟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是什麼護體功法?怎麼可能這麼堅固!”
“不對,是大周的金絲軟蝟甲!”
他的判官筆鋒利無比,又淬了天下奇毒“腐骨散”,尋常武者的護體真氣根本抵擋不住,就算是精鐵鎧甲,也能輕易刺穿。
可眼前這金色光罩疊加那護身名器,卻如同銅牆鐵壁般。
將他的全力一擊硬生生擋下,這簡直超出了他的認知!
冇等柳無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陳皓同樣左手一翻,猙獰而霸道的霸業沉已瞬間覆蓋了他的小臂。
黑金色的龍鱗栩栩如生,指尖還鑲嵌著三寸長的寒鐵尖刺,泛著森冷的光澤。
手套整體厚重無比,一看便知重量不菲”。
“你的對手是咱家。”
陳皓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腳下一動,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柳無常。
右腳在地麵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霸業沉手套帶著萬鈞之力,朝著柳無常的麵門狠狠砸去。
這一拳看似簡單,卻蘊含著天罡童子功的剛猛內力。
拳風呼嘯,竟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滯帶來了一股驚人的壓迫感。
柳無常心中大驚,哪裡還敢怠慢?
他連忙揮筆抵擋,試圖用判官筆擋住這勢大力沉的一拳。
“鐺!”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判官筆與霸業沉手套狠狠碰撞在一起.
柳無常隻覺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順著筆桿傳來,那力量如同山洪暴發般洶湧,瞬間傳遍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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