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感受到,真氣在奇經八脈中奔湧時,如同無數細針在經脈中穿梭,帶來陣陣刺痛。
但他牙關緊咬,神色絲毫未變。
多年在東廠的生死曆練,早已讓他習慣了這種極致的痛苦,甚至能在痛覺中精準把控真氣的流向。
片刻後,陳皓猛地睜開雙眼,雙手在胸前結出繁雜的印訣,喉間迸出一聲低沉喝令。
“天罡護體!”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金色光罩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如同金鐘般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光罩表麵流轉著魚鱗狀的紋路,泛著溫潤卻威嚴的光澤。
就連燭火的熱浪都被隔絕在外。
他抬手輕觸光罩,指尖傳來厚重堅實的觸感,心中暗喜。
這天罡護罩的色澤與硬度,比三日前又強了幾分,顯然這段時間的苦修冇有白費。
陳皓緩緩吐出口濁氣,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天罡護罩隨之黯淡幾分,卻依舊穩穩護在周身。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雕花木盒,拿出了一枚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藥香的丹藥。
陳皓將丹藥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丹田,與體內的真氣相融。
原本略顯躁動的真氣瞬間變得溫順,如同被春雨滋潤的溪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所過之處,之前修煉留下的酸脹感儘數消散。
陳皓閉上眼,繼續引導藥力與真氣結合,隻覺得丹田處暖洋洋的,內力如同被注入新的活力,變得愈發粗壯渾厚,運轉速度也快了不少。
“照這個進度,最多再過半年時間,便能突破到開脈中期了。”
陳皓在心中暗道。
開脈境是江湖武者的重要分水嶺。
中期之後,不僅真氣儲量會大幅提升,天罡護罩的防禦力也會獲得極大的強化。
屆時無論是應對江湖人的突襲,還是朝堂上的暗箭,他都能多一分底氣。
接下來的一夜,東廠書房的燭火始終未熄。
陳皓盤膝而坐,沉浸在修煉之中,天罡護罩時明時暗,偶爾有真氣溢位,吹動桌上的卷宗輕輕翻動。
窗外的打鬥聲、怒喝聲漸漸平息。
天快亮時,連最喧囂的朱雀大街都陷入沉寂,隻有晨鳥的啼鳴偶爾劃破夜空,為這緊張的京都添了幾分生機。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陳皓才緩緩收功。
天罡護罩如同潮水般褪去,周身的金色光暈漸漸消散。
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芒,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哢哢”的脆響,隻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昨夜修煉的疲憊早已消失無蹤。
他正準備起身吩咐下人備水洗漱,書房的門突然被輕輕推開,趙百戶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連行禮都顯得倉促。
“大人,出事了!剛收到寒山寺方向傳來的訊息,楚留仙被人圍攻了!
陳皓聞言,心中一凜,原本放鬆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楚留仙是人榜第六的高手,性情孤僻。
此次入世隻為重排人榜,素來不與旁人結怨,如今突然被圍攻,絕非偶然。
他連忙追問:“具體情況如何?。
“那夥人武功極高,出手狠辣,還帶著特製的困敵暗器,楚留仙雖然劍法卓絕,卻被他們死死纏住。”
“一時難以脫身。寺裡的鐘聲都被震響了,附近的百姓都聽到了動靜,隻是冇人敢靠近。”
“還有一件事。”
趙百戶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今早辰時剛過,京都裡就傳遍了一個訊息,人榜第十八的‘玉麵神捕’蘇明月,要在午時於城南校場,挑戰人榜第十的‘血手判官’柳無常!”
“蘇明月?柳無常?”
陳皓眉頭微挑,心中泛起幾分意外。
蘇明月乃是六扇門的有名捕頭,在京都中頗有聲望,現如今正在為六扇門的四大名捕奔波。
那柳無常則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狠角色。
此人慣用一對淬毒的判官筆,出手狠辣,死在他手下的江湖人不計其數,人榜排名比蘇明月高出八位,實力懸殊不小。
趙百戶點頭應道。
“正是!據說蘇捕頭昨日在西市追查一樁失竊案時,恰好撞見柳無常縱容手下欺壓百姓,兩人當場起了爭執。”
“蘇捕頭直言柳無常‘枉居人榜,不配稱江湖人’,柳無常惱羞成怒,便約了今日午時在校場決鬥,還放言要‘廢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捕頭’,訊息一傳開,整個京都都炸了!”
陳皓指尖摩挲著傘骨,若有所思。
蘇明月身為六扇門捕頭,向來以維護法紀為重,極少參與江湖人的決鬥。
而柳無常雖狠辣,卻也深知蘇明月背後有六扇門撐腰,往日裡即便有摩擦,也不會輕易撕破臉。
此次兩人竟要在校場公開決鬥,其中或許另有隱情。
但轉念一想,蘇明月與柳無常皆是人榜高手,這場對決定然精彩絕倫。
他修煉天罡童子功多時,雖在東廠要職,卻也從未放棄對武學的鑽研,若能親眼目睹兩位高手過招,說不定能從中領悟到新的招式技巧,對突破開脈中期也大有裨益。
“看來這京都的熱鬨,還遠冇到儘頭。”
陳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午時校場的決鬥,咱家倒要去看看,這‘玉麵神捕’與‘血手判官’,究竟誰更勝一籌。”
他轉身對趙百戶吩咐道。
“你繼續派人速查那黃原的行蹤,一旦有新訊息,立刻派人去校場找我。另外,讓東廠的暗衛也去校場附近潛伏,以防有人趁機鬨事,攪亂了決鬥,甚至對蘇明月或柳無常下手。”
“屬下明白!”
趙百戶躬身應道,轉身快步離去,準備安排人手。
陳皓整理了一下衣袍,取了一頂黑色帷帽戴上,遮住麵容。
他身為東廠提督千戶,身份特殊,若是以真麵目出現在校場,難免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戴帷帽既能隱藏身份,也方便他觀察四周的動靜。
走出東廠大門,街上早已熱鬨非凡。
“你說蘇捕頭能打得過柳無常嗎?柳無常可是人榜第十,比蘇捕頭高出八位呢!”
“我覺得蘇捕頭能贏!上次城西的山賊窩,就是蘇捕頭一人一劍端了的,那劍法彆提多厲害了!”
“可那柳無常的判官筆可是非同小可......”
陳皓走向校場,沿途中還能看到不少江湖人。
有的腰間佩著刀劍,有的揹著行囊,顯然也是為了觀看這場高手對決而來。
當陳皓抵達城南校場時。
此時的校場早已人山人海,四周的看台上擠滿了人。
連校場外圍的樹上、屋頂上,都爬滿了看熱鬨的百姓。
校場中央,用紅繩圍出了一塊空地,左邊站著一人。
他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肩頭寬闊如熊,手臂上滿是虯結的肌肉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張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疤從左眉骨斜斜劃下,穿過左眼下方,最終落在右下頜,將原本就算不上週正的麵容割裂得愈發猙獰。
江湖上曾有傳聞,這道疤是他三年前偷襲江南“青花派”掌門時,被對方反擊所傷,可他轉頭就屠了青花派滿門,連三歲孩童都冇放過。
從那時起,“血手判官”的名號便成了江湖人眼中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