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跳動,將陳皓伏案的身影拉得狹長。
他握著狼毫筆,筆尖懸在宣紙上方許久,終究冇有落下半個與葵花寶典殘篇相關的字。
這葵花寶典的殘篇乃是他的最大秘密,無論如何都不能泄露出去。
但是有關於慈雲寺的事情,卻是要好好彙報。
而且要維持自己“從容應對、穩健掌控局麵”的形象。
這樣才能不辜負蘇皇後最後點將的一片苦心。
事情乾了,但是怎麼彙報更加重要,彙報的好,成效突出。
若是彙報的不好,就算是做了十成的功夫,最後出現的效果隻有五成。
陳皓隻是思索一番,就找到了奏摺開篇。
他先寥寥數筆交代了前往慈雲寺的緣由。
“小的奉旨查勘鬼市餘孽,清繳白蓮教線索,率東廠與六扇門護衛前往慈雲寺。”
隨後筆鋒一轉,他詳細描述白蓮教襲擊的慘烈。
“那慈雲寺早被白蓮教餘孽控製,我奮力拚殺,終於將賊人擒獲,卻不曾想到最後忽遇白蓮教法王攜高手突襲,賊眾布‘四象白蓮陣’,此陣能吸人真氣、阻銳器,更有血色毒絲傷人,中者傷口腐爛、心智失常。”
“護衛雖拚死抵抗,然賊首法王實力滔天,可與天地開合,凝天地之氣為巨掌,威力無窮,致我部傷亡慘重。”
寫到此處。
陳皓蘸了蘸墨,開始對白蓮教進行深入分析,字裡行間滿是警惕。
“小的觀白蓮教,行事狠戾,視人命如草芥,所過之處民生凋敝、哀嚎遍野。”
“此次法王攜護法現身京畿附近,可見其勢力已滲透至核心地帶,且麾下不乏頂尖高手,恐對我大周江山安穩構成重大威脅。”
“更甚者,賊眾能布精妙陣法、煉詭異毒功,背後必藏更大圖謀,或借‘無生老母’之名蠱惑民心,或暗中勾結朝中勢力,妄圖顛覆朝堂,此等隱患,不可不除!”
最後的時候,踏又特意在奏摺中強調了幾句。
“危急之際,京都方向忽傳強者氣息,威勢滔天,白蓮法王心生忌憚,倉皇率部撤離。”
這既巧妙掩蓋了自己實力不濟的窘迫。
又暗示大周潛藏著足以震懾反賊的底蘊。
讓蘇皇後知曉,即便遭遇強敵,京都亦有能力掌控局麵。
通讀奏摺確認無誤後,陳皓將其摺好放入錦盒。
收起奏摺,陳皓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瑩白的“凝神複元丹”。
這是太醫院特製的療傷丹藥,入口即化。
服用下去之後,很快一股溫和的藥力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緩解了他胸口的劇痛。
一時間,就連紊亂的真氣也逐漸平穩。
他盤膝坐於榻上,閉目凝神,運轉天罡童子功引導藥力,修複受損的內臟與經脈。
接下來的三天,陳皓閉門不出,每日除了療傷,便是取出葵花寶典殘篇研讀。
隨著傷勢好轉,他對殘篇中武學理唸的理解愈發深刻。
雖未正式修煉,卻已在腦海中推演了數十種入門路徑。
第三日傍晚,陳皓感覺體內真氣已恢複七八成,胸口疼痛基本消散,起身對著門外喊道。
“小石頭。”
“兒子在,不知道乾爹有什麼吩咐!”
小石頭推門而入,躬身行禮,滿臉關切。
“乾爹,您的傷勢好些了嗎?”
“已無大礙。”
陳皓擺擺手示意他起身。
“那兩隻鸚鵡調教得如何?”
小石頭立刻收斂神色,恭敬回道。
“兒子找了最好的馴鳥人,這三天教它們說‘福壽安康’‘大周興’,如今已能清晰開口。
“而‘陳公公’三字雖還有些生澀,卻也能含糊叫出,隻是頻率不高。”
“很好。”
陳皓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把鸚鵡帶上來,若是叫喚的多了,反倒是惹人心煩,偶爾一次方能顯出好效果。”
小石頭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他吩咐下去之後,很快就有兩名小太監捧著一個精緻的鳥籠走進來。
籠中兩隻赤紅色鸚鵡見到陳皓,立刻歪著腦袋,用琥珀色的眼睛打量他,清脆地叫了兩聲。
“啾!啾!”
小石頭輕敲籠壁。
“快,把教你們的話說給公公聽。”
兩隻鸚鵡撲扇著泛著鎏金光澤的羽翼,一隻先開口,聲音清亮。
大……大周興……”
另一隻緊隨其後:“福……福壽安康……”
陳皓走上前,手指輕叩籠壁,鸚鵡非但不怕,反而湊過來用羊脂玉色的喙蹭了蹭籠壁。
他笑著開口。
“再叫一聲,陳公公。”
兩隻鸚鵡琢磨片刻,終於有一隻含糊地叫出:“陳……公公……”
“好,好得很。”
陳皓撫掌而笑,這兩隻形似鳳凰的鸚鵡本就寓意極好。
再讓它們日日唸叨“福壽安康”“大周興”,既能討得蘇皇後歡心,又能彰顯自己的忠心。
而“陳公公”三字。
更能讓皇後在日常起居中時時想起他,這份潛移默化的影響,遠勝金銀珠寶。
“明日一早,咱家就要入宮,將這‘天降祥瑞’獻給皇後。”
小石頭躬身應道。
“是,兒子明日一早便去準備。”
陳皓逗弄鸚鵡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從籠中赤紅色的羽翼上移開,看向躬身立在一旁的小石頭。
“對了,慈雲寺中搭救的那些貴人子嗣,如今安置得如何了?禮部尚書之子、戶部侍郎之妾,都平安送回府中了嗎?”
小石頭聞言,立刻恭敬回話。
“回乾爹的話,您放心,所有貴人子嗣都已在昨日傍晚前平安送回各自府中。
吏部尚書的小公子回去時雖有些受驚嚇,但身體無礙。
尚書大人親自在府門口接的人,握著咱家去送人的護衛的手,一個勁地說‘大恩不言謝’。”
“戶部侍郎那邊,他那妾室因在井中待得久了些,受了點風寒,侍郎大人特意讓人送來書信,說等家眷病癒,定要親自登門道謝。
“還有其他幾位官員,要麼托人帶了口信,要麼送了些貴重物件過來,都想著感謝您的搭救之恩呢。”
陳皓聽完之後,緩緩點了點頭,指尖在桌沿輕輕敲擊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