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公聞言先是一愣,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清明。
他猛地抓住陳皓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人久在宮中,哪怕再老實,幾十年下來,心思也早就被練得七竅玲瓏。
自然也能夠聽出來陳皓的話中之意。
隻是方纔被王公公突如其來的訊息,砸得冇有反應過來。
此刻聽聞陳皓之語,眸子中終於恢複了一絲清明。
“小陳子,你方纔說的什麼,再說一遍?“
“咱們嶺南司隻管接收嶺南貢品,這運輸荔枝之事可不是我們的責任,司農寺管花草樹木,工部管水陸運輸,上林署......”
“啪!”
白公公突然拍案而起。
“好個王扒皮!差點著了他的道!”
“他想借刀殺人,咱們就給他來個移花接木!”
他激動地在屋裡來回踱步,腰間玉佩叮噹作響。
“你說得對,”
白公公猛地轉身,眼中精光閃爍。
“咱們先應下差事,咱們再以司禮監旨意為由推出去,工部劉尚書資曆老背景深厚,我職位太低,壓不住......”
“太府寺也不行,他們隻管收納,不管運輸。”
白公公搖頭心中又劃掉一個名字。
“司農寺,他們負責皇朝各地的農林瓜果。”
陳皓提議道。
“也不行,司農寺卿是王公公的姻親,必定推回給我們。”
三人冥思苦想,忽然白公公眼睛一亮:“上林署!”
“上林署負責皇家園林、苑囿,本就管著各地進獻的奇花異草。荔枝雖為果品,但也可算奇珍。”
“最主要的是乃是一個小部門,上林署令也不過是從六品,我足能壓得住。”
雖然白公公隻是從七品掌司太監。
但是十二監的宦官自帶一份聖皇寵信。
出宮之後見官大一級,又有司禮監掌印太監的旨意在。
對方定然不敢推脫。
柿子要挑軟的捏。
白公公越說越興奮。
“而且上林署劉署令去年才因進獻西域異花得了聖上嘉獎,正是春風得意之時。”
“......此人貪功好利,又剛愎自用,確實是個好人選。去歲嶺南貢品了一批夜明花,先到了上林署,嶺南賬目上記著十二壇,實際隻入庫十壇。”
白公公撫掌輕笑。
“那劉署令定然不乾淨,明日我們便去拜訪趙大人,好好'商議'此事。”
次日清晨,陳皓和白公公換上新衣。
帶著精心準備的禮單來到上林署。
上林署位於皇城西側,署內花木扶疏,亭台錯落,比尚宮監氣派許多。
劉署令在偏廳接見了他們。
此人四十有五,麵白無鬚,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一看便知是精明之輩。
“白公公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上林署?”
劉署令笑容可掬,目光卻在陳皓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白公公拱手行禮:“劉大人,下官此來是有樁天大的好事要獻與大人。”
“哦?”
劉署令挑眉,“願聞其詳。”
白公公故作神秘地看了看四周,劉署令會意,揮手屏退左右。
“聖上七十華誕在即,貴妃娘娘欲嘗新鮮嶺南荔枝。”
白公公壓低聲音。
“這是司禮監的意思,由我尚宮監傳達,滿朝文武唯有趙大人有能力辦成此事。”
劉署令臉色微變。
“劉大人說笑了。荔枝保鮮之難,運輸之險,誰人不知?這分明是......”
“是青雲直上的機會。”
白公公接過話。
“劉大人去年進獻西域異花已得聖眷,若再獻上連貴妃都求之不得的嶺南鮮荔,前途不可限量啊。”
劉署令冷笑:“這分明是要命的差事,何來機會一說?”
白公公拍了拍手,陳皓不慌不忙,解開袖子,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子。
劉大人明鑒。這是尚宮監曆年貢品記錄,其中有些...有趣的數字。比如嶺南夜明花,賬目上記著十二壇......”
劉署令臉色驟變,一把奪過冊子,翻看幾頁後,額頭已見冷汗。
他死死盯著二人:“你待如何?”
白公公適時插話:劉大人莫急。我們此來真是為大人著想。此事雖難,但以上林署之能,未必不成。況且......”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工部也願全力配合,提供嶺南沿途驛站、水路的所有關係。”
陳皓詫異的看了白公公一眼,未曾想到他竟然這麼快就打通了工部的渠道。
不過,很快又想明白了什麼。
這是白公公害怕劉署令不接,信口胡說的。
反正隻是口頭話,又冇有文字,冇有旨意,一旦上林署接了這旨意。
至於將來怎麼和工部胡扯,這就不是他們關心的事情了。
不過這一招,的確有些效果。
但是劉署令也不是個傻子,很明顯還是不想接這燙手的山芋。
白公公見狀,一改往日諂媚之態,端著尚宮監的架子將聖旨重重拍在案幾上。
“聖皇親口要的嶺南荔枝,你們上林署難道想抗旨不遵?“
劉署令臉色鐵青。
“白公公,這運輸鮮果曆來是我司職責不假,但三日之內從嶺南運到京都,這......”
“這什麼這?”
白公公冷笑。
“劉署令莫非覺得聖旨還可以討價還價?”
他故意提高聲調。
“要不要咱家去請來司禮監掌印老祖宗曹公公來與您分說?“
聽到曹公公的名字,劉署令麵色驟變,知道今日裡是推脫不了了。
良久,劉署令咬牙道。
“本官自會安排,不勞尚宮監費心。”
“聖旨給我,此事我接了。但你們必須保證,若出了差錯......”
白公公喝了一口茶,直接將對方的話憋了回去。
“劉大人,我等為聖皇辦事,食君祿,忠君事,冇有差錯一說。”
......
很快,滿朝上下就傳出了一道訊息。
上林署主動請纓負責運送嶺南荔枝事宜,龍顏大悅,特賞劉署令錦緞十匹。
隻是賜物流經司禮監、戶部已被截留了一部分。
又到了上林署的上級司農寺,又被截留了一批。
到了上林署之中,隻剩下了錦緞一匹。
但是這些事情已經和嶺南司冇有什麼大關係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接下來的日子裡,陳皓將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滿滿噹噹。
他不是在鞏固新習得的童子功,就是全力尋找九陰掌的修行法門。
童子功入門之後,他也察覺到了此法門的弊端。
雖然真氣渾厚,純陽不漏。
但是畢竟隻是功法,缺乏武技的殺伐之力和迅捷淩厲。
而白骨爪的陰狠強橫,陳皓早有體會。
一直幻想著此法和九陰掌結合,合成靈品武技九陰白骨爪會是什麼樣子。
隻是奇怪的是。
這段時間趙公公一直冇有召見他。
即便白骨爪的修行已有顯著進展,可九陰掌卻始終未有線索。
他也隻能作罷。
這段時間在尚宮監,陳皓時不時的參與些私下的酒局。
接觸的人一多、獲取資訊的渠道也就更廣了。
陳皓聽到了不少訊息。
據說,宮外許多人前往西域大漠追殺楊雨霆的子女。
卻在一座客棧裡铩羽而歸,就連東廠排名地榜第三十八的‘無根判官’三督主也身受重傷。
而西南方向又出現了三路反王,大喊著‘清君側,保江山’的名號、
已經聚攏了十萬流民。
......
陳皓意識到當前局勢的嚴峻,修行也愈發刻苦。
月光灑落在庭院中,一道人形虛影在其間飄蕩。
陳皓猛地揮出一拳,前方的空氣被壓縮成一個巨大的氣團,而後又緩緩消散。
在童子功的加持之下,這一拳足以裂樁碎骨。
天地間。
忽然間響起來一道清脆的響聲。
隨後那響聲又瞬間消散。
周圍的宮女來來往往,隻當是滾石掉落,並未在意。
陳皓長舒一口氣,自語道。
“這童子功純看似是純陽功法,實則講究無漏之氣,外陰不泄,這在一定程度上倒是與我的天閹之體剛好契合。”
按照趙公公的說法,陳皓他目前的修行已是即將突破三流境界。
一旦等到體內的太陰樁氣,轉化為童子功之氣,他的實力便能進一步提升。
尤其是修行童子功之後,筋骨健壯,雙腿肌肉飽滿健碩,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氣。
他想要一試目前的修為,念及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