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正是此人。”
林銳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蘇捕頭可彆瞧他年紀輕輕,又是個閹人。”
“這人可是一個狠人,剛進入三流境界時,就敢在墨無殤的劍下救了蘇皇後。”
“正是因此,方纔步步高昇。”
“據說上一次風雨樓之戰中,那枯老人、瘋丐孫二等一群老江湖之所以會被擒獲,也是他的計謀。”
“此人現如今不僅掌管著尚宮監,就連禁軍中的武驤左衛營也是由他統領。”
“哦?枯老人和瘋丐孫二等人都是開脈境界的好手,竟然也都折在了他的手中!”
蘇明月瞳孔微縮,握著劍柄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起來。
她苦修多年,也不過是在這個境界罷了。
深知這一境界的厲害。
似乎想到了什麼,她回過頭,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陳皓,開口說道。
“方纔我與此人對視時候,感覺此人一身真氣剛猛的可怕,遠不似尋常的太監那般陰柔。”
“雖然他周身的真氣雖收斂得極好,但是我修行的靈術最能探查人的氣息,對方身上的真氣渾厚的幾乎要噴薄而出,怕是已快到了開脈境界!”
“哦?”
林銳聽聞此也頗為吃驚。
“六扇門中特意有人探查過此人的檔案,似乎入宮還不滿四年。”
‘入宮前此人隻是一個窮苦的農家弟子,斷然不可能接觸到武學,也就是說對方用了不到三四年而時間,就已經蓄氣大成,快要突破到二流開脈境界了。”
二人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絲駭然。
尋常武者就算是有名師指點,再加上天縱奇才。
而對方能在三四年之內達到這般修為,實在超出眾人的預料。
尤其是蘇明月方纔與陳皓對視時,她隻覺對方真氣沉穩,已經快要進入開脈境界了。
卻冇想到對方接觸修行,竟然隻有短短三四年時間。
如今聽林銳一說,才驚覺自己竟看走了眼。
一個閹人,能在深宮之中不受瑣事乾擾,將天罡真氣修煉到開脈境。
這份心性與毅力,絕非尋常江湖中人能比。
“難怪方纔見他時,便覺此人不凡。”
蘇明月低聲自語,語氣中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認可。
隻是隨後又對著林銳歎了一口氣說道。
“隻可惜,此人資質卓絕,修為不凡,終究不是一個完整之身,就算是突破到了開脈境界。”
“下一步天人交融,由開脈境界,走向當世一流‘外景天地’的門檻上,不知道比尋常人要困難多少。”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想要闖出一番成就,何其困難,此人能夠在後宮之中苟活,平步青雲,定然是工於心計之輩,而武者修行需要不屈不撓,一往無前,前期還可以靠資源快速突破。”
“但是越到最後越困難。”
林銳知道蘇明月心高氣傲,笑著附和。
“蘇捕頭說得是,能夠位列江湖中人榜之上的武者,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豔之輩?”
“不說彆的,就說人榜第十二的‘天外一劍’柳輕眉,今年才二十二歲,一手‘流雲劍法’耍得爐火純青。”
“去年一人一劍挑了江南十二連環塢,那十二連環塢可非比尋常,不管是南鱷老怪,還是麾下的鐵鱷群,都非是易於之輩。”
“更何況還有人榜第九的‘拳鎮山河’趙山河,天生神力,力大無窮,據說如今已摸到了開脈後期的門檻,尋常武將在他麵前,連半個回合都撐不過。”
“更彆提人榜第五的‘霹靂閃電’謝乘風,刀快如閃電,去年在洛陽城外,一刀斬斷了三名開脈高手的兵器,江湖上人稱‘刀過無痕’。”
他掰著手指細數。
“陳公公雖強,比起這些人,自然還有些差距。不過在宮中能有這般修為,已是極為難得。”
“畢竟宮裡不比江湖,每日要應付的瑣事太多,能靜下心修煉的人,本就少之又少。”
蘇明月靜靜聽著,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宮門方向。
方纔那位陳公公站過的地方,此刻已空無一人,隻有幾個百姓還在低聲議論著二皇子的事。
她心中清楚,林銳說的是實話。
人榜上的頂尖高手,每一個都有壓箱底的本事,陳皓的修為確實算不上最頂尖。
可她總覺得,那個叫陳皓的太監,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的眼神太過深邃,又太過堅定,彷彿藏著千軍萬馬。
似這等人,對於自己的目標都有著非同一般的執著。
更加上對方位高權重,可以調動的兵力極多。
又是皇後孃娘麵前的大紅人。
彆說是榜上的後起之秀,想來,就算是地榜上的那些前輩,麵對這樣的人,也不敢怠慢。
“時候不早了,我先去六扇門覆命。”
蘇明月勒緊馬繩,朝著前方行去。
“蘇捕頭,人榜是不是又快要更新了,你這一次擊殺翻江鼠,應當排名還能上升幾名吧!”
林銳還在身後著急追問。
白馬踏著青石板路,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二人很快消失在街道儘頭,隻留下一縷淡淡的寒氣。
而陳皓正混在散去的人群中,目光也朝著蘇明月離去的方向望去。
他的天罡真氣雖未完全展開。
卻能清晰地捕捉到蘇明月身上那股冷冽而凝練的真氣波動。
方纔對方她勒馬轉身時,一縷極淡的真氣無意間泄露,比他自己的真氣還要純粹幾分。
“不愧是被先帝稱讚過來的天才,這般年輕就到了開脈境界……”
陳皓心中暗自驚歎。
他如今已是蓄氣大成,但是距離開脈境界終究還是是差著一線。
卻也知道這一步的艱難。
不少武者卡在初期巔峰,一輩子都冇能邁過那道坎。
想要突破境界,要麼神丹妙藥的輔助,幫助他衝破境界。
要麼,就是需要水磨的功夫,慢慢的來突破境界。
畢竟,他從修為上來說,滿打滿算,也不過才兩年罷了,
縱然有天閹之體的加持,但是積累還少。
而蘇明月看起來與他年齡相仿,竟已達到開脈中期,難怪能位列人榜第十八。
陳皓收回落在蘇明月背影上的目光,指尖輕輕拂過腰間的金絲軟蝟甲,將方纔的驚歎壓入心底。
他抬步走向了黃記藥鋪。
現如今的黃記藥鋪與與半年前,他來時的頹廢模樣有些不同。
原本低矮的藥房已被推倒重建。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青磚黛瓦的三層小樓。
門口兩側立著兩尊半人高的漢白玉石獅子,爪子下踩著繡球,氣勢威嚴,一時間就連市井外的喧囂都擋住了幾分。
門楣上“黃記藥鋪”四字匾額用赤金鑲邊,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引得路過行人頻頻側目。
此刻藥鋪門前更是熱鬨。
青石板路上停著好幾輛裝飾考究的馬車.
車簾縫隙中隱約能看到仆從捧著的藥匣,顯然是達官貴人的家眷前來抓藥。
陳皓緩步走近,剛到門邊,一個眼尖的老夥計便認出了他。
那人瞳孔一縮,連忙丟下手中的活計,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躬身道。
“先生裡邊請,掌櫃的要是知道您來了,定要親自來迎!”
陳皓微微頷首,邁步踏入藥鋪。
店內彆有洞天。
一樓大堂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地麵光可鑒人。
兩側的藥櫃換成了新打的梨花木櫃,抽屜上用硃砂寫著藥材名,工整清晰。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卻不刺鼻的藥香,混雜著淡淡的檀香。
顯然是特意熏過的。
櫃檯後,兩位賬房先生正埋首撥弄算盤。
“劈裡啪啦”的聲響與客人的低聲交談交織在一起,卻不顯雜亂。
“掌櫃的!貴客到了!”
老夥計朝著二樓方向高聲喊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
正在二樓整理珍稀藥材的黃掌櫃聽到喊聲。
手裡的玉杵“噹啷”一聲掉在瑪瑙臼裡。
當看到站在大堂中央的陳皓時,黃掌櫃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是激動又是敬畏。
他猛地直起身,連身上沾著的藥屑都顧不上拍,踉蹌著跑到樓梯口。
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一邊跑一邊對著店內客人拱手致歉。
“諸位客官,實在對不住!今日藥鋪臨時有要事,還請各位明日再來,明日所有藥材一律七折,權當賠罪了!”
說著,他又厲聲吩咐夥計。
“快!把大門關上,掛上‘暫停營業’的木牌!今日隻接待這位貴客!”
店內客人雖有不滿,可看黃掌櫃這鄭重其事的模樣,卻也無一人敢多言。
陳皓見黃掌櫃竟要清場謝客,眉頭微蹙,抬手阻道。
“黃掌櫃,不必如此,藥鋪本是治病救人之地,哪能因咱家一句話,就誤了百姓抓藥問診的時辰?”
“讓客人們留下,該配藥的配藥,該問診的問診,莫要斷了民生急事。”
聽聞陳皓此言。
黃掌櫃手一頓,門栓“哐當”砸在青石板上。
愣了片刻,黃掌櫃才反應過來,連忙轉身對著正要出門的客人拱手賠笑。
“諸位莫怪!是小老兒糊塗了,快請回!今日不僅所有藥材七折,凡是抓藥的鄉鄰,小老兒再附贈一包安神茶,權當賠罪了!”
客人們本就捨不得黃記藥鋪的好藥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