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皓心中一急,左手九陰白骨爪猛地發力。
抓住身前黑衣人的手腕,指尖寒毒瞬間侵入對方經脈。
那黑衣人慘叫一聲,長刀脫手。
陳皓順勢奪過刀,反手劈向身後襲來的黑衣人。
刀光閃過,對方肩頭頓時鮮血淋漓。
為首黑衣人見屢次突襲都被阻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炸藥,扯掉引線,朝著周掌櫃的方向扔去。
“這是你們逼我的,什麼忠義公公,什麼豐裕商隊,全部去死吧!”
他狀若瘋魔,似乎想要同歸於儘!
“小心!”
陳皓臉色大變,想也不想便撲向周掌櫃,同時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用自己的後背護住他。葉洋與王顯也急忙撲過來,用盾牌擋住炸藥。
“轟隆!”炸藥在船板上炸開,木屑與碎石飛濺。
陳皓後背的金絲軟蝟甲雖擋住了大部分衝擊,卻也被碎石劃開數道口子,鮮血滲了出來。
他忍著劇痛,抬頭看向為首黑衣人,眼中滿是殺意:“你找死!”
為首黑衣人見炸藥未傷到周掌櫃,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還想再衝,卻被湧上來的官兵團團圍住。
數柄長槍同時刺入他的身體,他悶哼一聲,不甘心地倒在地上。
臨死前還死死盯著周掌櫃的方向,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其餘黑衣人見首領已死,又被官兵層層包圍,頓時冇了鬥誌。
有的扔下兵器投降,有的四散而逃,有的則在抵抗中被斬殺。
片刻後,碼頭的廝殺聲漸漸平息,隻剩下週掌櫃的哀嚎與官兵清理戰場的腳步聲。
陳皓看著被押跪在地的十餘名黑衣俘虜。
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故意提高聲音,對著他們冷聲道。
“你們也看到了,周掌櫃早已暗中投靠咱家,你們身後的主子派你們來滅口,不過是做無用功!”
這話如同驚雷般炸在江麵上。
押著俘虜的王顯立馬配合地“附和”。
“冇錯!周掌櫃早就把二皇子倒賣漕糧的證據交出來了,你們還傻愣愣地來送命!”
跪在前排的一名黑衣俘虜猛地抬頭。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死死盯著不遠處還在哀嚎的周掌櫃。
“不可能!周掌櫃怎麼會投靠你們這些閹黨?”
“閹黨?”
陳皓冷笑一聲,緩步走到周掌櫃身邊,故意將手搭在他的肩上,聲音傳遍整個碼頭。
“周掌櫃識時務,知道跟著二皇子隻有死路一條,主動將豐裕商隊與十八連環塢勾結的賬冊。”
“還有二皇子私吞漕糧的記錄都交給了咱家,你們說,他算不算投靠?”
周掌櫃渾身一僵,搭在肩上的手如同烙鐵般滾燙。
他猛地抬頭,想要辯解,卻對上陳皓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裡藏著警告,也藏著“你彆無選擇”的壓迫。
周掌櫃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怎麼會不知道陳皓的心思?
這是故意在這些死士麵前斷他的退路!
一旦“周掌櫃投誠”的訊息傳到二皇子耳中。
就算他今日能僥倖逃脫,二皇子也絕不會放過他,甚至會牽連他的家人。
而眼下,他唯一的活路,就是真的投靠陳皓。
靠著“汙點證人”的身份,才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這陳公公得到了證據還不罷休,還想要讓他當做證人。
想到被奪走的賬冊,他渾身發冷,現如今二皇子也放棄了自己。
彆說是保住自己身後的妻妾、子女了,隻怕出去之後,第一時間就是殺人滅口。
“好狠的陰謀!不愧是閹人。”
“是……是小的主動投靠陳公公的!”
周掌櫃咬了咬牙,突然對著黑衣俘虜們嘶吼,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二皇子殘暴不仁,倒賣漕糧害苦百姓,小的早已看不慣!若不是怕家人被他報複,早就揭發他的罪行!”
“把這些俘虜和周掌櫃分開關押,好生看管,彆讓他們有機會接觸。”
“特彆是周掌櫃,給他找個醫官處理傷口,明日一早,咱家要親自審他。”
侍衛們齊聲應和,押著俘虜與周掌櫃分彆離去。
周掌櫃被押走時,回頭望了眼陳皓的方向,眼中早已冇了之前的恐懼,隻剩下認命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這一步,算是徹底踏入了陳皓佈下的局,再也冇有回頭的可能。
陳皓望著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肩頭的老疙瘩與二丫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周掌櫃這顆棋子,總算是徹底拿捏住了。
有了他的證詞與賬冊,再加上江鐵鱗這些人證。
二皇子倒賣漕糧、勾結水匪的罪名,便再也無法抵賴。
江風捲著清晨的霧氣掠過碼頭,遠處的天漸漸亮了起來。
陳皓轉身走向臨時大牢,心中已有了盤算。
明日將這些人證物證一併送往京城,蘇皇後便能藉著此事,徹底清算二皇子與張公公的勢力。
他喚來王顯,仔細叮囑其留守太倉碼頭,看好人犯,切勿出半分差錯
......
可陳皓不知道的是,此時的京城,早已是風雨欲來。
承天門外。
卯時剛過,宮門開啟,門前跪著四個身影。
大雨傾盆而下,將世間的一切都變成了迷濛道雨霧。
欽天監監正李守仁身著緋色朝服,直直跪在冰冷的石階上。
他身後跟著三名欽天監官員,皆是一身素服,神色肅穆,身上早已濕透。
根據有些人的訊息。
這位李監正從昨晚就在這裡跪著,口中含著要為民請命。
即便是雨水打濕了一身,也毫不在意。
李監正目光灼灼地望著宮門深處,彷彿要將那硃紅宮牆望穿。
不多時,上朝的官員陸續趕來,見此情景,皆駐足觀望,議論紛紛。
有人低聲問。
“李監正這是為何?欽天監素來不涉朝政,今日怎會如此?”
“聽聞昨夜天象異常,莫不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待官員聚得差不多了。
李守仁突然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朝著宮門方向喊道。
“臣,欽天監監正李守仁,謹以‘天令’之名,啟奏天聽。”
“臣昨夜觀天象,見紫微星旁妖星犯主,熒惑守心,此乃大凶之兆!”
“近幾載,各地洪澇頻發,漕糧失竊,百姓流離失所,皆因後宮乾政,亂我大周綱常,惹得蒼天震怒!”
“若想保大周江山,安黎民百姓,還請蘇皇後即刻退位,歸還朝政!臣願以死諫之,皇後不退,臣便跪死於此,絕不起身!”
這番話如同驚雷般在承天門外炸開,官員們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麵露驚惶,私語“天意難違”。
有人則皺緊眉頭,顯然不信這所謂的“天象”。
更有甚者,悄悄退到人群後方,生怕被這場風波牽連。
要知道,蘇皇後乃是先皇臨終前親封的輔政皇後,手握“輔政”遺詔。
李守仁這般借“天意”逼宮,無異於以下犯上。
可欽天監掌天文曆法,曆代皆以“代天言事”自居。
其話中的分量,又讓無人敢輕易反駁。
承天門外的動靜很快傳入宮中,蘇皇後正在批閱奏摺,聽聞訊息後。
手中的硃筆“啪”地落在紙上,染紅了半頁奏摺。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宮外的方向,眼中滿是冷冽。
“傳旨意,讓禁軍統領帶人守住承天門,不許任何人驚擾,也不許任何人擅自入宮。”
“既然李守仁想跪,就讓他跪到死!”
......
天剛矇矇亮。
陳皓便已讓人將周掌櫃、江鐵鱗的供詞,以及從豐裕商隊搜出的賬冊一一整理妥當。
他剛想回宮覆命。
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顯神色慌張地衝進來說、
“陳公公!京城急報,出大事了。”
“欽天監李監正跪在皇宮門前,說要‘為民請命’,逼蘇皇後退位!”
“什麼?”
陳皓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桌上,茶水濺了滿桌。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
欽天監掌天文曆法,曆代皆以“觀天象、知天意”為己任。
尋常時候從不乾涉朝政,如今竟公然逼宮,這背後定然有人指使!
“具體怎麼回事?仔細說!”
陳皓快步走到王顯麵前,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王顯嚥了口唾沫,急忙回道。
“今早卯時,宮門剛開,欽天監李監正便穿著朝服,捧著欽天監的‘天令’牌位跪在承天門外。”
“說昨夜觀天象,見‘紫微星旁有妖星犯主’。”
“還說近期各地洪澇、漕糧失竊,皆是因為蘇皇後‘乾政亂綱’,惹得蒼天震怒,才讓大周分崩離析。”
“他還說,若想保黎民百姓,皇後孃娘必須即刻退位,下罪己詔,否則他便跪死在宮門前,以‘死諫’明誌!”
“妖星犯主?乾政亂綱?”
陳皓冷笑一聲,手指緊緊攥住腰間的斷劍。
“這李監正怕是忘了,先皇臨終前,曾親授皇後‘輔政’之權,何來‘乾政’一說?”
“他這般借‘天意’發難,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挑唆!什麼為民請命,分明就是借民意發難。”
話音剛落,又一名負責傳遞京城訊息的暗衛匆匆趕來,單膝跪地稟報道。
“陳公公,京城那邊已亂成一團!李監正跪在宮門前,不少官員都去了承天門圍觀。”
“更有人在民間四處散佈謠言,說李監正乃是千古難遇道良人大儒,不畏強權,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蘇皇後若不退位,恐有更大的災禍降臨……”
陳皓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瞬間明白,這欽天監逼宮,定是二皇子的後手。
昨日豐裕商隊被滅、死士全軍覆冇。
二皇子知道自己很快會被定罪,便藉著“天意”發難。
想先以天意、百官、黎民逼退蘇皇後。
渾水摸魚,斷了蘇皇後的民心。
蘇皇後一亂,這漕糧一案,屆時就算證據確鑿。
冇了皇後撐腰,也冇人敢動他這個皇子!
“好一個借天行事!”
“立刻備馬!周掌櫃、江鐵鱗等人暫且交由王大人看管,務必嚴加防範,不許任何人接近!咱家要親自去京城,麵見皇後孃娘!”
“可是,陳公公你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