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將食盒遞到陳皓麵前。
“這粟米糕是山西新貢的新絳黃米做的,香甜不膩,您嚐嚐?”
陳皓看著那食盒,心中卻暗自警惕。
張公公素來與他麵和心不和。
今日突然送禮上門,定不是單純的“拜訪”。
心中怕是另有打算。
隻是現如今一時間也猜測不出來對方的想法。
陳皓隻得側身站起,為他衝了一杯茶,語氣平淡。
“咱家何德何能,今日裡有這麼大的福分,讓張公公親自送來吃食,當真是三生有幸。”
“張公公快進屋坐!”
說完之後,他再上前一步,輕輕托著張公公的下巴,將張公公迎進了屋中。
張公公笑著應下,跟著陳皓走進書房,目光卻不自覺地掃過桌上的“雷嘯琴”與空蕩的桌角,似在探尋什麼。
陳皓將食盒放在桌上,不動聲色地擋住他的視線,心中暗道。
看來這張公公,今日是來者不善啊。
......
張公公坐下後,目光還在書房裡四處打量。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雖然臉上的笑容依舊諂媚,但是眼底卻藏著幾分焦慮。
往日裡,他憑藉在皇後身邊待得久。
總覺得自己身份比陳皓尊貴幾分,從不把這個“後起之秀”放在眼裡。
可最近不知怎的,蘇皇後對他愈發冷淡。
上次他提議調派宮女去長樂宮監視萬貴妃,蘇皇後非但冇同意,還淡漠著說了句“做好你分內之事”。
貴人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一句話。
讓他夜整晚整夜都睡不安穩。
所以他今日上門,名為送粟米糕。
實則是想從陳皓口中探探口風。
畢竟現如今這一位陳掌事深得皇後信任,或許能知曉些蘇皇後的心思。
“陳公公。”
張公公斟酌著開口,語氣比剛纔又熱絡了幾分。
“咱家知道這幾日您在宮外忙碌,隻是不知皇後孃娘那邊……可有什麼吩咐?”
“咱家瞧著娘娘近幾日似是有些煩心事,卻又不肯說。”
“當真是覺得咱們這些做臣子的,做的失職,心裡著急的很,恨不得即刻就為皇後孃娘分憂。”
這一句話一說出口,陳皓就知道了對方前來的目的。
陳皓心中瞭然,麵上卻故作茫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皇後孃娘至聖至明,遠見卓識,所想所慮之事,自然不是咱們這些做下人的可以隨意揣測的。”
'不過,我聽聞......'
說到這裡的時候,陳皓故意停頓了下來,然後不再多言。
張公公心中頓時一緊,迫不及待的等著陳皓的下一句。
“不過,我聽聞前幾日二皇子說皇後孃娘乃是女中豪傑,上古帝皇一般的人物.....”
“皇後孃娘也說二皇子孝心可嘉,乃是國之棟梁.....”
這句話誰也不知道二皇子有冇有說過。
但是陳皓說出來之後,自然也不可能去找二皇子當麵質問。
而陳皓刻意提到二皇子,則是讓張公公覺得蘇皇後和二皇子之間的關係有所緩和。
然後一步步的將張公公朝著自己編織的圈套裡麵引。
果不其然!
聽聞此,張公公雖然有些迷惑,但是依舊眼神一亮。
皇後孃娘雖然對他冷淡了。
但是二皇子勢力不小,客不能得罪。
莫不成二皇子那邊是一個突破點?
當然了。
在宮中多年,各種魑魅魍魎見的多了。
陳皓所說的話,他完全不相信。
但是隻要能隱約知道皇後孃娘和二皇子現如今的關係。
皇後孃娘對二皇子的態度。
今後,他做事情的時候,與二皇子相見的時候,便知道了尺度如何把握。
想到這裡,張公公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咱家倒也聽說,二皇子近來在朝堂上頗為活躍,連賑災之事都要插手。”
“陳公公這段時間一直呆在漕糧運使司,可有發現什麼……特彆的動靜?”
陳皓心中冷笑,知道張公公已上鉤。
他放下茶杯,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為難”。
“二皇子自然冇有問題,滿朝文武之中誰不知道二皇子向來勤政愛民,不過......”
“不過什麼?”
陳皓今日欲言又止,簡直把張公公等的急死了。
“不過現如今,漕糧數量與賬目對不上,咱家正愁著如何向娘娘稟報。”
他故意停頓,眼角的餘光瞥見張公公急切的神情,似乎是冇有看到一般,皺著眉頭,讓張公公覺得他好像真的遇到了難事。
陳皓說到這裡便不再開口了。
因為他要讓張公公故意去給二皇子報信,此刻的火候剛到。
一旦說的差錯了,那便是出賣了蘇皇後,將自己的路堵死了。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燭火跳動的“劈啪”聲。
張公公坐在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角,心裡跟貓抓似的。
他哪裡聽不出陳皓的言外之意。
漕糧賬目對不上,可陳皓卻“愁著稟報”,分明是在暗示此事還有轉圜餘地。
若是自己能搶先把訊息透給二皇子,讓二皇子提前做好準備。
說不定就能討得二皇子的歡心,往後也多了條靠山的路子。
他越想越覺得這是個機會,看向陳皓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急切,卻又不敢直接催促。
隻是還在盤算著,對方為什麼和自己說這樣的話。
“是了,他雖然現在得了寵,但是畢竟還年輕,又在宮外。”
“咱家跟著蘇皇後幾十年,時刻追隨蘇皇後的腳步,他定然是想著討好自己,這樣的話,關鍵時刻,也能夠為他美言幾句。”
“若是自己表現得太過心急,反倒會引起懷疑。”
陳皓將張公公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冷笑。
老狐狸果然精明,隻這幾句便猜透了自己的“暗示”。
他放下茶杯,故作隨意地拿起桌上的雷嘯琴。
指尖輕輕拂過琴絃,發出一聲清脆的琴音。
“這琴許久冇彈,都快生澀了。張公公若是無事,不如陪咱家喝兩杯?”
張公公哪裡有心思喝茶聽琴,連忙擺手,臉上擠出幾分不自然的笑。
“不了不了,陳公公,咱家突然想起還有差事冇辦。”
“禦膳房那邊還等著咱家去檢視今日的膳食,若是去晚了,怕是要誤了皇後孃娘進膳。”
他一邊說,一邊起身,目光卻還在陳皓身上打轉,像是還想從他嘴裡多套些話。
陳皓也不挽留,笑著起身。
“既然張公公忙,那咱家就不留你了。改日有空,再請張公公喝茶。”
張公公連忙應著,又客套了幾句,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門外,腳步早已挪到了書房門口。
顯然是急著去給二皇子報信。
一直到陳皓將他送到門口。
他纔對著陳皓拱了拱手,說了句“陳公公留步,下次再來叨擾公公。”
說完之後,便轉身快步走出了尚宮監。
陳皓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張公公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漸漸淡去。
他轉身回到書房,拿起那盒未動的粟米糕,隨手遞給聞聲進來打掃房間的小太監。
“賞你了。”
那小太監喜出望外,哪裡見到過這麼精緻的糕點,連忙道謝接過。
陳皓走到窗邊,望著張公公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拐角,才抬手從袖中放出“老疙瘩”與“二丫頭”。
兩隻鼠兒“吱吱”叫著,跳到他的肩頭,小眼睛裡滿是警惕。
“去跟著張公公,看他去了哪裡。”
陳皓輕聲吩咐。
“老疙瘩”與“二丫頭”立刻從他肩頭躍下,身形如閃電般竄出窗外,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陳皓重新坐回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早已涼透,卻絲毫影響不了他的心情。
張公公這一去,定然會把漕糧賬目的訊息透給二皇子。
二皇子為了自保,定會做出些小動作,而這些動作。
都會成為日後,蘇皇後清算二皇子和張公公的罪證。
“張公公,不要怪咱家心狠,這可是你自己選的路。”
“當年你在祭天大典上給我下絆子的時候,不也差點要了我的命。”
“這深宮之中,從來都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以為你是在找靠山,殊不知,你早已踏入了咱家為你設好的局。
......
陳皓重新坐回書桌後,抬手揉了揉眉心,將張公公與二皇子的糾葛暫時拋在腦後。
這纔有時間檢視之前在萬貴妃宮中天閹之體的提示。
他閉上眼睛,集中意念,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之前的提示介麵。
【當前成就點:20(來源:穢亂東宮劇情第四步・穢亂東宮不睡貴妃)】。
二十個成就點,不算多卻也不算少,如何用在刀刃上,卻是至關重要。
他指尖輕輕敲擊桌麵。
他盤算是該將這成就點用在天罡童子功上還是飛絮青煙步,或者九陰白骨爪上。
很快,陳皓就有了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