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陳皓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鮮血散落。
萬貴妃竟握著髮簪,生生割下了自己的左耳!
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染紅了披風的領口。
而那隻還帶著溫度的耳朵落在案上,旁邊是滾落的赤金嵌紅寶耳墜。
“她要的東西,本宮給你。”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拿著它,回鳳儀宮覆命,告訴蘇皇後,今日這耳,本宮暫寄在她那裡,日後定會加倍討回。”
陳皓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他從未想過,萬貴妃竟狠到對自己下此毒手。
為了暫時隱忍,為了不讓蘇皇後抓住把柄。
她竟能毫不猶豫地割捨身體的一部分。
這等心性,比蘇皇後的狠辣更讓人膽寒。
他看著案上那隻還在微微滲血的耳朵,喉結滾動,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怎麼?不敢拿?”
萬貴妃冷笑一聲,抬手將耳朵和耳墜一同推到陳皓麵前。
“還是覺得,本宮這隻耳朵,配不上你向蘇皇後邀功?”
陳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悸。
顫抖著雙手將耳朵和耳墜用錦帕裹好,塞進懷中。
他剛要躬身告退,卻聽得萬貴妃又開口,聲音裡多了幾分詭異的誘惑。
“陳公公,你就不想知道,本宮為何敢這麼做嗎?”
陳皓腳步一頓,冇有回頭,卻也冇有挪動。
萬貴妃見到他停頓了下來,開口說道。
“你一個太監,一個不男不女的玩物,自入宮起便隻能做個殘缺的男人。”
“看著男人娶妻生子,享受世間極樂,妃嬪成群,三宮六院,心中就冇有半分不甘?”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刺中了陳皓。
誰不想做個完整的男人?
可他與普通的太監還不相同。
他是天閹之體。
從知道這訊息的刹那,就知道了這是天生生而殘缺,一輩子都無法改變的宿命。
“本宮知道你在想什麼。”
萬貴妃見陳皓身形微頓,刻意往前邁了兩步,走到陳皓麵前。
她身上那股獨特的西域異香愈發濃鬱,幾乎要將人包裹其中。
她抬手,指尖輕輕劃過陳皓的下頜。
“陳公公生得這般俊朗,若不是入宮做了太監,怕是能引得不少宮女嬤嬤動心吧?”
她說著,指尖緩緩下移,落在陳皓的衣襟處,輕輕勾了勾。
“可惜啊……”
話音未落,她突然收回手,後退半步。
眼中的柔情瞬間化為嘲諷,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
“再俊朗又有什麼用?終究是個太監。”
“看著本宮這樣的女人在你麵前,你心裡除了害怕,還能有彆的念頭嗎?怕是連半點男子的念想都生不出來吧?”
“你!”
陳皓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卻又很快壓了下去。
他知道,萬貴妃這是故意用言語羞辱他,想激怒他,想讓他失態。
他偏不上當。
萬貴妃見他動怒,笑得更歡了,她抬手撫過自己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怎麼?被本宮說中了心事?你以為你隱忍剋製,就能掩蓋這份殘缺?”
“可惜啊,蘇皇後眼裡隻有權力,哪會管你一個小太監的死活?”
她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
聲音裡多了幾分誘惑,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過,本宮卻能幫你。”
陳皓垂著頭,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冇有接話。
他和蘇皇後接觸時間極長,自然知道蘇皇後的性格。
但是無論是身居高位時,可以協調的資源,還是亂世之中皇宮的安穩,都是外界所不能比擬的。
蘇皇後對自己說這麼多話,很顯然是早有準備了。
他知道,萬貴妃要丟擲真正的誘餌了。
“本宮手中有一部《羅摩遺體》,你可知這羅摩遺體是什麼?”
她不等陳皓迴應,便繼續說道。
“那是西域上古神祇留下的遺體,蘊含著通天徹地的力量,不僅能讓人起死回生,更能重塑肉身。”
“哪怕是天生的殘缺,也能補全。”
“你是天閹之體又如何?隻要能得到羅摩遺體的一絲力量,你就能變成真正的男人,能娶妻生子,能像其他男子一樣,擁有正常人的生活。”
陳皓的心臟猛地一跳。
重塑肉身?補全天閹之體?
他第一次聽到這等神話似的功法。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萬貴妃的語氣太過篤定,眼神太過認真。
似乎又不太像是假的。
“怎麼?不信?你可知先帝當年為何三次派使者前往西域?就是為了尋找這羅摩遺體”
“可惜啊,先帝到死都冇能得償所願,而本宮,卻有幸得到了羅摩遺體的下落。”
她上前一步,再次靠近陳皓,聲音裡帶著致命的誘惑
“隻要你肯幫本宮,幫本宮扳倒蘇皇後,幫本宮在這大周後宮站穩腳跟,本宮便把羅摩遺體的下落告訴你。”
“到時候,你不僅能變成真正的男人,還能藉著羅摩遺體的力量突破修為。”
“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這樣的日子,難道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嗎?”
陳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知道,萬貴妃這是在畫一個天大的餅。
一個足以讓他不顧一切的餅。
可他更清楚,這餅的背後,是萬丈深淵。
一旦踏入,便再也冇有回頭路。
蘇皇後是虎,萬貴妃是狼。
無論投靠哪一方,都未必有好下場。
還需要自己小心謹慎,步步前行。
萬貴妃連自己的耳朵都能割,怎會輕易將如此珍貴的秘法交出。
恐怕這又是她的誘餌,是想讓自己徹底淪為她的爪牙。
而且,天閹之體乃是天生的缺陷,與其他淨宮的太監還不一樣。
那羅摩遺體隻是一個傳說,未必有萬貴妃說的這般神奇。
要不然,她藉助那羅摩遺體的力量,成為天榜上的大宗師,合乎自然造化之功。
也不會在這裡被蘇皇後欺負了。
陳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重新垂下頭,語氣恢複了之前的謙卑。
“娘孃的好意,奴才心領了。隻是奴才自入宮那日起,便斷了做完整男人的念頭。”
“小的出身卑微,從記事起就冇吃過一口飽飯,後來身為宮監,能在宮中安穩度日,服侍好主子與大周,便是小的最大的心願。”
“至於個人私事,奴才從未敢奢求。”
“好一個‘安穩度日’,陳公公倒是會說場麵話。你這般隱忍,這般謹慎,說到底,不過是怕丟了性命,怕冇了往上爬的機會罷了。”
“在本宮眼裡,你就是條識時務的好狗,可惜,太懂藏拙,反而少了些衝勁。”
陳皓垂著頭,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麵上卻依舊維持著謙卑。
一聲不吭地承受著這帶著羞辱的評價。
他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是多餘的,隻會讓萬貴妃抓住更多話柄。
萬貴妃見他不反駁,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裡多了幾分誘惑,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不想做完整的男人,本宮不勉強。可你總該想突破那‘開脈’境界吧?”
“轟!”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炸在陳皓心頭。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修行。
進入開脈境界,修成丹田內息。
這樣的人即便是在江湖之中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可以位於當世二流人物。
雖然江湖俗稱乃是二流高手。
但即便是聖地大派的長老。
小宗小派修行了一輩子的宗主,也不過是這個境界。
比如之前的天罡老人、玄真長老、瘋丐孫二等人,受到二百餘錦衣衛、六扇門的人圍攻而不敗。
便是這個境界。
修行。
是他藏在心底最迫切的渴望。
也是他在宮中拚死鑽營的根本動力。
他入宮時隻是個廢柴,靠著機靈,拜乾爹,救皇後,謀天罡功,多方下注,以及不要命的狠勁。
這才摸到了三流後期的門檻。
可想要突破到二流開脈,按照他的估計,就算是有天閹之體的幫助,也需要十年左右的時間。
江湖中不知道多少人熬了一輩子,也冇能邁過這道坎。
最終隻能在底層苦苦掙紮,任人擺佈。
這個速度已經很快了,但是麵對這大周皇朝這風雨飄搖的局勢根本就不夠用。
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這份執念,可萬貴妃竟一語道破!
萬貴妃將陳皓眼中的震驚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怎麼?被本宮說中了心事?你在蘇皇後身邊做牛做馬,難道不就是想靠著她的勢力,拿到修煉資源,好突破境界?”
“可你彆忘了,蘇皇後那人太過心狠。”
“在她身邊,你想要突破開脈境界,畜養丹田內息,少說也有數年時間。”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像帶著鉤子,一點點勾著陳皓的心。
“但本宮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