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意思。”
陳皓斜視了對方一眼,這小吏當即冷汗涔涔。
他如何不知道方纔在陳皓的逼問之下,已經露出了馬腳,但是現而今,已經無法圓回來了。
“小的,小的,錯了,還請大人饒了小的。”
陳皓故作驚訝地挑眉,聲音陡然提高幾分。
“京都普通百姓一年生活費不過幾兩銀子。”
“你一個漕運轉運司的小吏,一年竟能得這麼多,莫非轉運司上下,都在跟著貪汙?”
“不是貪汙!是分潤!”
“大人,大人你聽我解釋......”
王繼猛地抬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跪著到了陳皓的身前,急忙辯解。
“陳公公您不知道,咱們漕運司曆來有規矩。”
“糧食從各地運到京城,路上的‘損耗’、碼頭的‘管理費’,最後都會折算成銀子分下去。”
“上到管事,下到庫房值守,人人有份,這是幾十年下來的老傳統,俗話‘分潤’,不是貪腐!”
“幾十年傳下來的規矩?”
陳皓冷笑一聲,將賬冊重重拍在石桌上,震得旁邊的茶盞都微微晃動。
“說的好聽,漕糧是供應京城,維持天下的命脈,是百姓的血汗糧!”
“你們把本該入庫的糧食折算成‘分潤’,塞進自己腰包,這不是貪腐是什麼?”
王繼頓時臉色大變。
就在這個時候,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大人,話雖如此,但是貪腐二字未免太過難聽,大人此言,簡直將我等打入了不忠不義之列”
就在此時。
一個身材高壯的漢子排開眾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繫著銅釦皮帶,雙手骨節粗大,指縫裡還殘留著老繭。
陳皓回頭看了這人一眼。
來到轉運司也有半個多月了。
這裡麵的人他也有些瞭解
這漢子名叫吳猛,是轉運司專門從江湖上請來的武師,負責押送漕糧途中的安全。
修為頗深,更擅長一門水功,可以在水中閉氣三日不出。
更重要的是,他背後關係不小。
如若不然,自然也不敢當麵頂撞陳皓。
“陳大人是天皇貴胄,是從天宮裡出來的人兒,自然不會懂我們生活的艱難。”
“我月錢八分,要修行,要買秘藥,要養活全家八口人。”
“若是冇有這分潤的銀兩,難不成我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風不成。”
見到雙方起了衝突,周圍的小吏們見狀,頓時噤聲不已,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他們都知道吳猛的底細,也清楚他背後有人撐腰。
此刻兩人對上,那是強龍遇上了地頭蛇,生怕牽涉到了自己。
“陳大人初來乍到,怕是還不清楚轉運司的門道。”
吳猛嗤笑一聲,往前踏了一步,刻意挺了挺胸膛,身上的肌肉繃起,透著一股凶悍之氣。
“這‘分潤’的規矩,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上到掌司,下到碼頭小吏,誰冇沾過好處?您要真較真,怕是要把整個京都的漕運體係都攪翻了!”
他話裡話外都在暗示陳皓“彆不識抬舉”。
更是隱晦提及“身後”之人,試圖用名頭壓人。
陳皓抬眼看向吳猛,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規矩若是錯的,便該改;體係若是腐的,便該治。”
“你幾次頂撞本官,我倒是想要問問你身後之人是誰。”
“陳公公多慮了,在下就是賤命一條,哪裡有什麼身後人,隻是說出點心裡話罷了。”
“今日裡出來並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勸告大人一句,很多事情不能做絕,一旦做絕了。”
“怕是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一句話,就有些猖狂了。
陳皓看著吳猛囂張的模樣,冷哼一聲。
先不說他背後有冇有人。
就憑藉此人這番態度,今日裡無論如何都要將其拿下。
然後殺雞儆猴。
如若不然,今後轉運司的這些人自己就不好帶了。
丹田內的天罡真氣悄然運轉。
淡金色的氣勁在掌心凝聚,隻是並未顯露出來。
“好生猖狂,看來你是覺得本官不敢動你了。”
陳皓往前邁出一步,身上的氣息驟然變得淩厲。
吳猛心中一緊,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也是習武之人,自然能察覺到陳皓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威壓。
同樣的,做為半個江湖中人。
也明白這忠義公公所代表的分量。
可若是讓此人繼續查下去。
恐怕真的會查詢到些蛛絲馬跡。
倒不是提前下手。
“陳大人要是想動粗,吳某也不是怕事的人!”
話音未落,吳猛猛地攥緊拳頭,朝著陳皓的胸口砸來。
他練的是鐵甲硬功。
一雙拳頭硬如鐵石,尋常人若是捱上這一拳,少說也要斷幾根肋骨。
雖然知道麵前之人有些名聲,但是畢竟年輕。
他早已在三流境界多年。
如此近距離之下,貿然出手,就算對方在人榜之上,也討不了好。
隻要殺了此人,自己立馬逃遁江湖。
身後的妻子、兒女、小妾自然有人照顧。
周圍的人驚撥出聲,李忠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
可陳皓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就在吳猛的拳頭即將觸到他衣襟的瞬間。
陳皓突然抬手,掌心的天罡真氣驟然爆發。
刺啦一聲!
九陰白骨爪快速發動。
當下,空中九道鋒利的爪痕一閃。
九道淡金色的氣勁劃破虛空,似如浪潮般湧出,精準地撞上吳猛的拳頭。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吳猛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
拳頭像是砸在了鐵板上,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踉蹌幾步,重重摔倒在地。
他看著自己扭曲變形的拳頭,鮮血從指縫中滲出,臉上滿是驚駭。
“這是什麼功夫,好鋒利霸道的勁氣,似乎不僅僅是九陰白骨爪。”
吳猛怎麼也冇想到。
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鐵甲硬功,在這人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陳皓緩緩收回手。
九陰白骨爪的氣勁悄然散去,目光如同寒冰般落在吳猛身上。
“現在,你說轉運司是誰說了算?”
吳猛渾身發抖,既是因為劇痛,更是因為恐懼。
陳皓剛纔那一爪,分明是手下留情了。
否則他此刻早已和那兩個護院一樣,變成一灘肉漿。
“陳……陳大人饒命!”
吳猛再也不敢囂張,連忙趴在地上磕頭。、
“是吳某有眼不識泰山,不該頂撞大人,求大人大人有大量,饒了吳某這一次!”
陳皓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眼底冇有半分憐憫。
“饒你可以,但憑你一個江湖武夫,就敢跟我動手。”
“我倒是想問問你受何人的指示。”
吳猛身體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小的……小的隻是心有怒氣,一時被怒火攻心。”
“看來你是不準備老實交代了。”
陳皓眼神一厲,不等他說完,丹田內的天罡真氣已驟然運轉。
他身形一晃,瞬間便到了吳猛麵前,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吳猛還冇反應過來。
便見陳皓抬手,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砰!”
比之前更沉悶的響聲響起。
吳猛的身體像被重錘擊中。
整個人向後飛出去,撞在庫房的木柱上,又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次,天罡真氣幾乎毫無保留。
陳皓刻意要殺雞儆猴,掌力比對付那兩個打手時更盛。
眾人隻看到吳猛的胸口瞬間凹陷,鮮血從他的七竅湧出。
落地不過片刻,身體便開始潰散。
很快便成了一灘模糊的肉漿,連慘叫聲都冇來得及發出。
石桌旁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嚇得渾身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方纔還竊竊私語的小吏們,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臉色慘白如紙,看向陳皓的眼神裡滿是恐懼。
他們再也不敢把眼前這個新來的陳大人當成“好欺負的老實人了”
這雷霆一掌,徹底打碎了他們心中的僥倖。
陳皓收回手,指尖的真氣緩緩散去,目光掃過眾人。
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有人有不同意見嗎?”
無人應聲。
庫房外隻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與眾人壓抑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李忠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住。
他看著地上的肉漿,又看向陳皓冰冷的眼神,終於明白。
這位宮裡麵出來的公公,這是要用雷霆手段,將轉運司徹底整頓。
“陳……大人。”
李忠顫抖著開口。
“是……是卑職糊塗,不該縱容這分潤的勾當,求公公饒命!”
“卑職願意把貪墨的銀子全都交出來,隻求公公給條活路!”
有李忠帶頭,其餘小吏也紛紛跪倒在地,哭喊著求饒。
“求陳公公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願意退贓!”
陳皓看著跪地求饒的眾人,眼底冇有半分憐憫。
“交出來,你們將本官當成了什麼?”
“那些銀子既然收了,就要收好,千萬彆被人瞧出馬腳來,本官說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