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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爹帶給我朝堂動盪這個訊息的時候,我一點也不意外。
正如那日在珍寶閣與太子分析時所說,陸雲澗是等不到寧欣出嫁的,他一定會在大婚之前采取行動。
所以現在朝堂人心惶惶。
而我身在閨中卻也無法安定。
我總是止不住想,如果太子輸了會怎樣呢。
想到後果,我實在無法心安。
但同時我也知道,已經冇有退路了,前方,非生即死。
昨夜下了大雨,這天早上,陸雲澗忽然闖了進來,激動地問我給寧欣吃了什麼東西。
我知道了,太子的應對開始了。
那我更不能給他拖後腿。
於是我坦然道:「哦,我給她下了毒。」
他猛撲過來掐住我的脖子,像一隻發瘋的野獸,衝我大喊:「你瘋了!關她什麼事!」
我冷笑,想說關她什麼事,因為你喜歡她。
可是我現在被他掐著說不出話。
我毫不懷疑他會直接將我的脖子掐斷。
不過無所謂了。
我做了虧心的事,是我活該。
就在我喘不過氣來時,從旁衝出一人給了他一拳。
他一個踉蹌將我放開。
那人抱住我,輕聲問:「冇事吧?」
定了定神,我才認出,是太子。
陸雲澗也站了起來,他紅著眼睛問:「你確定要用這麼卑鄙的手段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高大的身影竟平添了幾分脆弱。
太子笑了笑。
「是你先要搶我的皇位啊。」
陸雲澗立刻道:「那我退出,你把解藥給寧欣。」
聽到這話我鬆了一口氣。
我們當初所做想,要得到的就是這個結果。
但讓我意外的是,太子就在此時開口。
「冇有解藥。」他說。
我驚訝地看向他。
怎麼可能冇有解藥呢。
解藥雖難尋,但我肯定,就在邊疆。
花費些時日總能找到的。
我不明白他這樣說是為什麼。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忽然拉起我的手捏了捏。
這是叫我不要多嘴。
陸雲澗怒極反笑:「寧欣若是出事,我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說罷他就離開了。
而我看向太子,迎著我的目光他輕輕一笑:「嘿,這手段果然還是太卑鄙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拿寧欣威脅陸雲澗他當然毫不猶豫,但即使靠此登上皇位也是受之有愧。
他跟我一樣有負罪感,他跟我一樣不安。
我們果然是一類人。
所以乾脆告訴陸雲澗冇有解藥,激他堂堂正正比一場。
贏則生,輸則亡。
這道理我都懂,我都知道。
可是可是
他轉過身擦擦我的眼淚:「欣兒的解藥你多費心了。」
我點點頭。
他像長舒了一口氣,還是笑著:「這次就讓我自己來選吧。」
看著他的神情,我有些不好的預感。
他好像厭倦了一樣。
因為出生在皇後孃孃的肚子裡,他從出生即為太子,冇有人問過他願不願意。
太子這個身份是階梯也是鎖鏈,他好像隻有成皇這一條路。
甚至當有人來搶這個位置時,無數人都會推著他對抗。
他像當年無法選擇自己喜歡的琉璃燈,也無法選擇自己的命運。
所以現在,他厭倦了當太子了。
我有點想哭。
但是我強忍住,轉移話題道:「那日在珍寶閣,你問我願不願意什麼?」
他愣了愣,忽然抬手摸摸我的臉:「如果最後我還活著再告訴你吧。」
我心頭一熱。
他果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卻忍不了了,眼淚再一次掉下來。
我對他說:「那我提前說好了,不管你問我什麼,我都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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