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週,蘇念星過得很充實。
每天早出晚歸,跟著李經理跑腿,幫同事們打雜。影印檔案、整理資料、訂外賣、取快遞……什麽雜活都幹。
辦公室裏的人對她依舊不冷不熱。有些人使喚她使喚得很順手,有些人連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王莉偶爾會跟她說話,但也隻是聊聊工作上的事,不敢太親近。
隻有張叔,每次她幫忙的時候,都會認真說謝謝。
有一次,她幫張叔影印完檔案,他忽然叫住她。
“小蘇,你學什麽的?”
“市場營銷。”她說。
張叔點點頭,從抽屜裏拿出一本厚厚的書。
“這個給你。”他說,“市場營銷實戰案例,我年輕時候看的。雖然老了點,但基礎的東西還是通用的。”
蘇念星接過書,心裏湧起一陣暖意。
“謝謝張叔。”
張叔擺擺手,繼續忙他的。
晚上回家,蘇念星翻開那本書,發現裏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看得出是認真鑽研過的人。
她忽然明白,張叔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有夢想的人。
隻是後來,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她給陸時衍發訊息:“張叔兒子的事查得怎麽樣了?”
他很快回複:“查到了,在市一醫院,白血病,需要一大筆錢。”
蘇念星心裏一沉。
果然。
“他兒子現在情況怎麽樣?”
“正在化療。”他說,“已經花光了家裏的積蓄。”
蘇念星沉默了一會兒,問:“我能做些什麽?”
“你可以借錢給他。”他說,“但不能直接給。”
蘇念星明白他的意思。
直接給錢,張叔未必會收,說不定還會起疑心。
要想個辦法,讓他自己接受。
她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一個主意。
第二天,她去找李經理。
“李經理,我有個建議。”
李經理抬起頭,看著她。
“說。”
“公司不是每年都有員工幫扶基金嗎?”她說,“我聽說張叔家裏有困難,能不能幫他申請?”
李經理愣了一下,看著她。
“你怎麽知道張叔家裏有困難?”
蘇念星早有準備:“我偶然聽他打電話說的。”
李經理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行,我問問。”
三天後,張叔拿到了幫扶基金。
雖然不多,但足夠他兒子接下來幾個月的治療費。
他來找蘇念星,眼眶紅紅的。
“小蘇,是你幫我申請的?”
蘇念星搖搖頭:“是李經理幫的忙,我隻是提了一句。”
張叔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最後,他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
蘇念星笑了笑:“張叔,您幫過我,我幫您是應該的。”
從那以後,張叔對她的態度明顯不一樣了。
他開始主動教她東西,告訴她怎麽跟客戶打交道,怎麽看合同裏的陷阱,怎麽分析市場資料。
蘇念星學得很認真,每天下班後還會留下來,跟他請教。
有一次,張叔忽然問:“小蘇,你一個董事長千金,幹嘛這麽拚?”
蘇念星想了想,說:“因為我想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張叔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保護人,”他說,“光有想法不夠,還得有本事。”
蘇念星點點頭。
“所以我在學本事。”
張叔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學。”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念星漸漸適應了職場的生活。
她學會了怎麽應付難纏的客戶,怎麽在會議上發言不怯場,怎麽在同事們的冷眼旁觀中保持微笑。
但她也犯了很多錯。
有一次,她弄錯了一份合同的細節,導致客戶差點解約。李經理把她叫進辦公室,狠狠批了一頓。
“你是怎麽做事的?這麽簡單的錯誤都能犯?”
她低著頭,一聲不吭。
“回去重做。”李經理把合同扔給她,“做不完別下班。”
她拿著合同出來,坐回位置上,眼眶有點紅。
王莉走過來,小聲說:“別難過,李經理就這樣,對誰都凶。”
蘇念星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始重新做。
做到一半,她發現一個問題。
合同上的一個條款,和之前談的不一樣。
她仔細看了看,發現是客戶那邊改了內容,但沒有通知他們。
她拿著合同去找李經理。
李經理看完,臉色變了。
“這幫人,居然玩陰的。”
她看著蘇念星,目光裏有一絲讚賞。
“還好你發現了。”
蘇念星鬆了口氣。
“去休息吧。”李經理說,“明天再處理。”
走出辦公室,天已經黑透了。
她看了看手機,發現陸時衍給她發了好幾條訊息。
“下班了嗎?”
“還在忙?”
“我去接你?”
她回複:“剛下班,你在哪兒?”
他秒回:“樓下。”
她下樓,看見他的車停在老地方。
上車後,他遞過來一個飯盒。
“還沒吃飯吧?”
她接過來,開啟一看,是她最愛吃的紅燒肉。
“你做的?”
“買的。”他說,“我不會做飯。”
她笑了,大口吃起來。
他看著她吃,眼裏帶著笑意。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她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餓死我了。”
吃完飯,她靠在座椅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今天差點被罵死。”
他發動車子,問:“怎麽了?”
她把合同的事說了一遍。
他聽完,說:“你處理得很好。”
她笑了笑。
“多虧張叔教我的那些。”
他點點頭。
車子駛入夜色,窗外的燈光像流星一樣劃過。
她忽然問:“陸時衍,你說我能做好嗎?”
他看了她一眼。
“能。”
“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他說,“你在努力。”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算什麽理由。”
“夠用了。”
車子停在她家樓下。
她下車,回頭看他。
“明天見。”
“明天見。”
她走進樓裏,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停在原地,車燈亮著,像是在目送她。
她心裏暖暖的,快步走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