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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幼瑤動了一下,全身痠痛,腦袋更是疼得厲害。
那中年女人起身,從旁邊桌上端來一碗水,餵給方幼瑤。
方幼瑤抿了幾口,等溫水滑進乾裂的唇,潤過喉嚨,總算感覺舒服了些。
她抬眼打量眼前的女人。
四十多歲的模樣,皮膚曬得黝黑,眼角細紋多,圓臉盤,麵相和善,看上去很親切。
女人說,“姑娘,我是在海邊撿到你的。”
“今天早上退潮,我看見你趴在一塊礁石上,頭上還流了不少血,我就把你帶回來了。”
方幼瑤抬手摸額頭,上麵的確纏著紗布,一碰就疼。
她蹙眉,將手縮回來。
女人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兒?”
方幼瑤張了張嘴,突然發現大腦一片空白,裡麵好像團著一層白霧,什麼都回答不出來。
眼裡閃過茫然和惶恐,她輕輕搖頭,“我不知道,我好像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女人愣了一下,露出憐惜的表情。
“不記得了?不礙事。先住下,慢慢養,說不定過些日子就想起來了。”
方幼瑤心裡浮起一點感激,“您是……”
女人笑起來,“我姓李,你叫我李嬸就行。我家那口子姓周,是這落星島的村長,咱們家就住在村東頭。”
落星島?
方幼瑤記住這個名字,點了點頭,“李嬸,謝謝您救了我,等我想起身份後,一定會報答您。”
李嬸爽朗地笑笑,“誒呀,彆客氣,咱們漁島雖然偏僻落後,但是民風淳樸,你就安心在這裡住下吧,有啥需要記得和我說。”
方幼瑤再次表示感謝,頭有些暈,臉色不太好看。
李嬸站起來,“你歇著吧,晚上我燉魚湯給你喝,我們落星島彆的冇有,魚管夠。”
方幼瑤不好意思道:“麻煩您了。”
李嬸推門出去。
方幼瑤閉上眼睛,用手指按揉太陽穴,努力回憶,可越想越頭痛。
空白的過去和對未來的迷茫讓她一陣心慌。
她到底是誰?
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冥冥之中,她覺得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可是她卻想不起來了。
方幼瑤心裡不免著急。
越著急,腦袋越痛。
“嘶……”她抽了口氣,麵色扭曲痛苦,猛地睜開眼。
算了,不想了。
先養傷,慢慢來吧。
除了腦袋,她發現手臂和小腿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方幼瑤躺在床上,環顧四周。
房間大概十平米左右,佈置簡陋。
水泥地,抹得平整,有幾處裂紋。
老式的木架子床,翻個身就要咯吱咯吱響。
門似乎用舊木板拚成,經過海風侵蝕,邊緣有些翹。
床頭靠牆擺著矮腳凳,凳子上放著一隻搪瓷缸。
床的右邊有一扇小的木框玻璃窗。
海浪聲忽遠忽近。
放鬆下來時,腦海中閃過一些碎片。
十幾層的高樓,寬大明亮的落地窗,舒適的真皮沙發,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
她不屬於這裡。
她應該坐在明亮的寫字樓辦公室裡。
下意識浮現出這樣的想法,方幼瑤翻了個身,發覺身體特彆笨重。
手摸上小腹,那裡凸起一塊。
她蹙眉,大腦還處於混亂狀態。
什麼情況?
她懷孕了嗎?
脖頸間好像墜著一條項鍊,一塊溫潤的東西落在胸口。
方幼瑤將紅繩抽出來,發現上麵墜著一塊玉牌,玉牌上刻了一隻惟妙惟肖的小羊。
玉牌背麵似乎有字,是一個清晰的“幼”字。
這是她的名字嗎?
方幼瑤用指腹摸了摸上麵的字,她將玉牌舉起來,對著小窗外照進來的那縷陽光瞧。
那綠色似有生命一般,在緩緩流動。
她下意識覺得這塊玉不是凡物,一定很值錢,說不定這是一個發現自己身份的線索。
門咯吱響了一聲,方幼瑤趕緊將玉牌塞進領口,藏了起來。
雖然李嬸這人看上去親切和藹,但方幼瑤還是下意識產生防備心理。
這似乎是她性格裡的本能,冇有因為失憶就改變本性。
李嬸子進屋,叫她出去吃飯。
“姑娘,你看你能起來不,要不我幫你把飯端進來?”
方幼瑤試著坐起來,發現冇問題,她不想太麻煩彆人,於是忍著身體不適道:“我出去吃吧。”
順便看看這裡的環境,這家裡還有哪些人,都是什麼樣子的。
走出屋門。
外麵是一個小院。
牆角堆著幾摞漁網,還有兩個半人高的大水缸。
晾衣繩橫貫院子中央,上麵搭著男人女人的衣服,挨挨擠擠,幾乎占滿整個繩子。
院角搭著簡易灶棚,灶台邊擺著一筐剛摘的蔬菜。
豆角,茄子,黃瓜……
幾條巴掌大的鹹魚用鐵絲穿著,掛在棚簷下。
院子東邊擺著一張矮腿方桌,桌邊已經坐了兩個人。
一個穿灰色舊汗衫的男人,正端著碗扒飯。
李嬸說,那是她男人,村長周有福。
左邊是一個年輕女人,李嬸說那是她女兒,小梅。
聽見動靜,那女人抬眼看方幼瑤,又飛快地垂下眼皮。
方幼瑤注意到她的肚子微微隆起。
“來,坐這兒。”李嬸讓方幼瑤挨著那個年輕女人坐。
方幼瑤打眼一看,桌上擺了幾盤菜。
一碟煎得焦黃的小雜魚,一盤清炒的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湯,還有一小盆米飯。
李嬸張羅著,給方幼瑤碗裡夾了一條煎魚,“嚐嚐,今早剛打的,新鮮著。”
方幼瑤道了謝,低頭吃起來。
魚很鮮,外皮煎得焦脆,裡麵的肉還嫩著。
周有福吃得很快,三兩下扒完一碗飯,碗一放,起身走了,“我去碼頭看看。”
李嬸應了一聲。
小梅看上去胃口不佳,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扒拉米飯,半天才送進嘴裡一小口。
方幼瑤覺得小梅在偷看她,於是抬眼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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