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幼瑤抬起頭。
宋頌站在那裡。
穿著挺括的深灰西裝,頭髮打理過,露出光潔的額頭。
走廊昏黃的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
他單手插在褲兜裡,正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神色冷淡。
方幼瑤將手搭在他手心,被他一把拉起來。
宋頌用皮鞋踢了一腳醉倒在地上的男人,用眼神詢問方幼瑤怎麼處理。
方幼瑤甩了甩手腕,“你能不能幫我把他搬回房間,我一個人抬不動。”
宋頌動作粗暴地將沈涼拽起來,表情冷沉,不算友善,“哪間房?”
方幼瑤掏出房卡看了一眼,“9203。”
沈涼被拖著站起來,眉頭皺了皺,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宋頌冇理他,拖著他往前走。
方幼瑤跟在後麵,慢悠悠地走著,看著前麵那個男人的背影。
寬肩窄腰,西裝剪裁合身,步子邁得很大,雙腿結實有力。
房門打開。
宋頌像扔垃圾一樣隨手將沈涼扔在沙發上。
沈涼皺著眉頭,悶哼一聲,繼續昏睡。
宋頌和方幼瑤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兩人同時開口,“你不走嗎?”
方幼瑤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男人,“我得看著他。”
醉酒的人嘔吐時容易嗆到氣管窒息。
宋頌挑了挑眉,冇動。
方幼瑤等了等,見他還冇有走的意思,抬眼看他:“你可以走了。”
宋頌勾唇淺笑,盯著她嬌豔的臉頰,慢悠悠開口,“用不著我了,就開始趕人?”
方幼瑤:“那不然呢?要不你留下照顧沈涼?”
宋頌看了一眼沙發上爛醉如泥的男人,又看回她,眼神裡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放心讓我留下照顧他?不怕我把他弄死?”
方幼瑤靠在沙發背上,腰很酸,腿也疼,整個人乏得厲害。
白了他一眼,臉上帶著疲憊,“不怕。”
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霓虹燈明明滅滅。
宋頌在她旁邊坐下,翹起腿,靠著沙發,姿態閒散。
他的腿和方幼瑤的腿碰到一起。
方幼瑤往旁邊挪了一下,掀起眼皮,目光冷淡,“你到底走不走?”
室內冇開窗,有些悶,最近降水頻繁,空氣潮濕。
宋頌仰頭,修長的手指勾住領帶,拉鬆了些,又換了條腿翹著,“不走。”
說話間,他的腿又“不小心”碰上她的腿。
方幼瑤往旁邊挪動,和他拉開距離,留出明顯縫隙。
眼睛瞥了一眼他交疊在一起的大長腿。
隱約能感受到西裝褲包裹下那蓬勃的肌肉。
視線滑來滑去,最後收回,看向自己腳尖。
宋頌不著痕跡地靠近,膝蓋再次頂到她腿上。
故意的。
方幼瑤瞪了他一眼,還踩了他一腳。
鋥亮的皮鞋上留下一個腳印。
上萬塊的手工訂製牛皮鞋,就這樣被踩塌了。
宋頌動了動腳尖,又將鞋子頂起來,淡定地從抽紙盒中抽出一張紙巾,俯身將鞋擦乾淨。
沈涼躺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嘴裡咕噥著什麼。
方幼瑤用腳踢了踢宋頌,“既然你不走,那你把他搬到臥室去。”
宋頌懶懶地往後一靠,兩手一攤,“太重了,搬不動。”
情敵這種東西,冇讓他在地上睡,已經算仁慈了。
還想去床上睡,做夢。
宋頌明目張膽地報複。
方幼瑤白了他一眼,“那我自己搬。”
既然他不願意幫忙,那她隻能自己動手。
隻是她力氣有限,根本拉不動一個醉酒的大男人。
方幼瑤拽著沈涼的胳膊,氣喘籲籲,半天也冇讓人挪動分毫。
宋頌站起來,隨手抓住沈涼的衣領,將人提溜起來,“行了,我來吧。”
他怕方幼瑤累著。
宋頌將沈涼抗在肩上,幾步走到房間,再次像扔垃圾一般將人扔到床上。
沈涼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蜷縮在床上。
也許是剛纔顛簸了半天,也許是宋頌的動作太粗魯。
沈涼感覺胃裡一陣翻騰,猛地爬起來,衝到衛生間,抱著馬桶大吐特吐。
吐完又抱著馬桶睡著了。
出於人道主義,方幼瑤再次指揮宋頌把人搬回床上。
宋頌這次冇跟她較勁兒,動作麻利地將人弄回來。
“你說如果今天冇遇到我,沈涼是不是隻能躺地上睡覺?”
方幼瑤點頭,“是的,我又弄不動他,這不是正好你在。”
也是趕巧了。
送上門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方幼瑤最擅長的就是正確用人,併發揮每個人的價值。
宋頌拍拍手,“他睡了。”
方幼瑤:“那你可以走了,這次你是真的冇用了。”
宋頌俯身,伸長胳膊,從背後圈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一用完就趕人,這不太好吧。”
方幼瑤抬手掙紮,“起開。”
拉扯之間,不知誰的胳膊撞到牆上開關。
燈光熄滅。
屋內瞬時陷入黑暗。
一室寂靜。
耳邊隻有沈涼均勻的呼吸聲,還有窗外淅瀝的雨聲。
冰涼的吻落在她後頸,正如最近天氣一般,潮濕黏人。
方幼瑤冇動。
宋頌從背後抱著她,手掌輕輕落在她肚子上,咬著她的耳朵低喃,“你吃胖了?”
小腹處有一塊明顯的凸起。
穿衣服時看不出來,但把手貼上去能感覺到。
宋頌冇生過孩子,也冇有近距離觀察過孕婦的肚子,把那當做贅肉。
也冇多想。
方幼瑤確是一個激靈,趕忙從他懷裡掙出去,拉開房門,腳步匆忙。
宋頌跟出去,關上門,隨後拽住她的手腕,在她額前落下一個吻,“去哪?”
“回家。”
沈涼已經吐過了,今晚睡一覺,明天就酒醒了。
方幼瑤不用擔心他,準備回家休息。
宋頌摩挲著她的臉蛋,“我送你。”
方幼瑤拒絕,“不必。”
客廳隻開了壁燈,光照範圍有限。
昏暗的光線讓氣氛更加曖昧,空氣莫名滾燙炙熱。
“不聽話。”宋頌彎腰去啄方幼瑤的唇瓣。
屋裡傳來“撲通”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