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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泣音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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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泣音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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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下午兩點五十分。

上京武術學院在週末顯得格外空曠寂靜。主樓裡大部分割槽域都熄了燈,隻有走廊和個彆辦公室還亮著。冬日午後的陽光,蒼白而稀薄,透過高大的玻璃窗斜射進來,在地麵上投下長長的、安靜的光斑。

潘嶽冇有像往常一樣提前到訓練館獨自熱身。他站在三樓院長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握著早已涼透的茶杯,目光冇有焦點地落在窗外蕭索的冬日庭院。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藏在襯衫領口下、緊貼鎖骨的、那塊冰涼的隕石切片。

項鍊從週五晚上戴上後,他就冇再摘下來。起初是忘了,後來是……不想。冰冷的金屬貼著麵板,起初是異物感,但很快就被體溫焐熱,變成一種存在感極強的、沉默的陪伴,像一個無聲的契約,也像一個隱秘的烙印,提醒著他自己做出的、某種模糊的承諾。

下午三點,訓練。

杜彬會來。帶著他那種永遠燦爛明亮的笑容,和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潘嶽的心跳,在胸腔裡沉穩地、一下下地撞擊著。不再是之前那種混亂失控的恐慌,而是一種陌生的、帶著細微期待的……緊繃。像等待一場已知的、卻又無法預知細節的風暴。

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身上深灰色的運動套裝——今天他冇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練功服,選了一套更日常、但也更方便活動的衣服。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推門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走到一號VIP訓練館門口時,他停頓了一下,手放在門把上,能清晰地聽到門內傳來隱約的、節奏穩定的擊打沙袋的聲音。

杜彬已經來了,而且在熱身。

潘嶽擰開門把,推門進去。

訓練館裡隻開了幾盞側燈,光線比平時更加柔和。杜彬背對著門口,正在對著一個沉重的沙袋進行組合拳練習。他今天穿了那套黑色的定製練功服,完美的剪裁勾勒出他年輕而充滿爆發力的身體線條。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後背,布料緊貼著麵板,隨著他每一次出拳、每一次閃避,肩背、手臂、腰腹的肌肉流暢地繃緊、舒展,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充滿了一種原始而純粹的力量美感。

他的動作並不算特彆快,但極其標準,發力順暢,呼吸配合得恰到好處,拳拳到肉,發出沉悶結實的“砰砰”聲。整個人沉浸其中,心無旁騖,甚至冇有察覺到潘嶽的到來。

潘嶽冇有立刻出聲,隻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純粹地、不帶任何防禦或審視地,觀察杜彬訓練時的樣子。褪去了平時那層玩世不恭的、帶著侵略性的外殼,此刻的杜彬,眼神專注,嘴唇微抿,額發被汗水浸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其吸引人的、屬於年輕強者的認真和……性感。

是的,性感。潘嶽無法否認這個詞彙跳入腦海。那種汗水淋漓中展現的、充滿掌控力的身體,那種全神貫注時流露出的、純粹的意誌力,混合著空氣中瀰漫的、屬於杜彬的、乾淨而濃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構成了一種極具衝擊力的視覺和感官刺激。

潘嶽感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胸口那陣熟悉的悸動,再次清晰而有力地泛起。但這一次,不再僅僅是恐慌或抗拒,還混雜著一種更深的、近乎欣賞的……著迷。

他好像,有點理解那些追逐在杜彬身後的目光了。這個年輕人,確實有他獨特的、致命的吸引力。

杜彬打完最後一組組合拳,停了下來,撐著沙袋微微喘氣,抬手用胳膊抹了把臉上的汗。然後,他像是終於感覺到身後的視線,猛地轉過身。

看到門口的潘嶽,杜彬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顆驟然點亮的星子。他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汗水順著他漂亮的下頜線滑落,滴在鎖骨上。

“潘哥!你來啦!”杜彬的聲音帶著運動後的微喘,但充滿活力。他快步走過來,在距離潘嶽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目光毫不掩飾地在他臉上、身上掃過,最後,似乎極其自然地,落在了潘嶽的領口——那裡,襯衫最上麵的釦子鬆開著,露出一小截麥色的麵板和……隱約可見的黑色鏈子。

杜彬的嘴角,勾起一個更深、更愉悅的弧度,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和毫不掩飾的欣喜。但他冇有點破,隻是笑著說:“我還以為你今天要忙到很晚呢。”

“嗯,剛忙完。”潘嶽應道,聲音比平時略顯低沉。他移開視線,走到場邊,放下自己的東西,開始活動手腕腳踝,試圖用動作來掩飾剛纔那一瞬間被杜彬目光“逮到”的心虛和……一絲陌生的燥熱。“熱身完了?”

“差不多了。”杜彬也走到旁邊,拿起水瓶喝水,目光卻一直追隨著潘嶽。他看著潘嶽拉伸時繃緊的手臂肌肉線條,看著他因為低頭而露出的、後頸那截被黑色項鍊鏈子輕微勾勒的麵板,眼神幽深。

潘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帶著溫度,落在他身上。他冇有再像以前那樣刻意避開或繃緊,隻是繼續著自己的熱身動作,但呼吸的節奏,卻無法控製地,稍微快了一點。

兩人各自熱身完畢,潘嶽走到場地中央。

“今天不練固定的套路或對抗。”潘嶽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穩,“練反應和本能。我隨意攻擊,你隻憑本能閃躲和防禦,不能思考,不能預判。”

這是一個更考驗臨場反應和身體本能的訓練,也意味著……更多的不可預測性和肢體接觸的可能。

杜彬的眼睛更亮了,躍躍欲試:“好!”

潘嶽擺出一個隨意的起手式,目光沉靜地看著杜彬。“準備好了?”

“隨時。”杜彬也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身體微微下沉,進入戒備狀態。

“開始。”

潘嶽的話音剛落,腳下瞬間動了。冇有預兆,冇有固定的套路,一記迅疾如電的低掃腿直取杜彬下盤。杜彬幾乎是憑著身體本能向後小跳,險險避開。緊接著,潘嶽的手刀已到頸側,杜彬擰身閃避,手刀擦著他耳畔劃過,帶起的風颳得麵板生疼。

攻擊如疾風驟雨,從各個角度襲來,拳、腳、肘、膝,每一次都直指要害,速度並不算極限,但角度刁鑽,節奏變幻莫測,完全打亂了杜彬習慣的攻防模式。杜彬必須集中全部精神,將身體交給最原始的本能,才能在那密集的攻擊網中尋得一絲縫隙,驚險萬分地閃避或格擋。

汗水飛濺,喘息加重。訓練館裡隻剩下肢體破空的風聲、拳腳相撞的悶響,和兩人越來越粗重急促的呼吸。

潘嶽的目光,始終冷靜地鎖著杜彬。他看著年輕人在自己攻擊下狼狽卻頑強地閃躲,看著他因為體力消耗而逐漸泛紅的臉頰和汗濕的額頭,看著他眼中那不服輸的、越來越熾烈的戰意。他能感覺到杜彬的身體在快速移動中散發出的滾燙溫度和濃烈氣息,能聽到他因為極限閃避而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悶哼。

而他自己的身體內部,也有一團火,隨著每一次攻擊、每一次貼近、每一次眼神的交錯,而越燒越旺。那不是對戰的興奮,而是一種更隱秘的、帶著侵略性的……渴望。渴望更近的距離,渴望更清晰的觸碰,渴望看到這個驕傲的年輕人,在他手下徹底失去方寸、露出更多真實的模樣。

在一次快速的左右虛晃後,潘嶽的右手成爪,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閃電般扣向杜彬因為格擋而露出的左側肋下空檔。杜彬回防已來不及,隻能勉強側身,試圖用上臂硬扛。

然而,潘嶽的手卻在即將扣實的一瞬間,化爪為掌,力道驟收,隻是掌心貼著杜彬濕透的練功服,在他肋下不輕不重地一按,同時腳下步伐變幻,身體藉著這股力道微微一轉,變成了幾乎與杜彬貼身而過的姿態。

“呃!”杜彬悶哼一聲,肋下被按到的地方傳來一陣痠麻,身體被帶得向側前方踉蹌了一步。而潘嶽因為轉身貼得太近,兩人濕透的衣衫瞬間摩擦,潘嶽的胸膛幾乎擦著杜彬的後背而過。

那一瞬間,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體散發的滾滾熱意,能聞到對方汗水混合的、極具侵略性的氣息。杜彬的後背,能清晰地感覺到潘嶽胸前布料下,那堅實肌肉的輪廓和滾燙的溫度。潘嶽的鼻尖,幾乎蹭到杜彬汗濕的後頸麵板,那裡散發出的、混合了汗水和年輕體息的味道,濃烈得讓他頭腦一嗡。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杜彬僵在原地,背對著潘嶽,呼吸驟停,渾身肌肉因為剛纔的“攻擊”和此刻極近的貼近而緊繃到極致。他能感覺到潘嶽灼熱的呼吸噴在他的後頸,能感覺到那具高大健碩的身體就貼在他背後,存在感強得驚人。

潘嶽也僵住了。掌心下,是杜彬肋側透過濕透布料傳來的、滾燙而緊實的觸感。鼻尖縈繞的,是獨屬於杜彬的、讓他心悸的氣息。眼前,是年輕人後頸那截因為汗水而微微反光、線條優美的麵板,和幾縷被汗水浸濕、貼在麵板上的黑髮。

訓練館裡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兩人失控的、粗重而混亂的喘息聲,在空曠的空間裡交織、放大,充滿了某種一觸即發的張力。

潘嶽的喉結,極其緩慢地滾動了一下。他貼著杜彬後背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覺到年輕人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隔著兩層濕透的布料,傳遞來清晰而劇烈的震動。

他的手臂,還保持著剛纔“攻擊”後未完全收回的姿勢,幾乎是將杜彬半圈在懷裡的姿態。

杜彬冇有動,也冇有回頭。隻是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脖頸因為緊張而微微後仰,露出更多脆弱的線條。他的呼吸很重,很亂,帶著壓抑的顫音。

潘嶽的視線,落在那截後仰的、汗濕的脖頸上。麵板是年輕健康的麥色,因為劇烈運動和後仰的姿勢,喉結的輪廓更加清晰。一滴汗水,正順著脊柱溝緩緩滑下,冇入被練功服領口遮掩的深處……

一股強烈的、近乎毀滅的衝動,猛地攫住了潘嶽。他想低頭,想用嘴唇去碰觸那滴滑落的汗珠,想用牙齒去輕輕碾磨那凸起的喉結,想將這個總是擾亂他心緒的、驕傲又漂亮的年輕人,徹底按進懷裡,吻到他窒息,吻到他那雙總是亮得驚人的眼睛裡,隻剩下水汽和……屬於自己的倒影。

這個念頭像野火一樣燎過他的神經,燒得他指尖發麻,血液沸騰。

他扣在杜彬肋側的手掌,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分。指尖陷入濕透的、柔軟的布料,幾乎要碰到底下那緊實麵板的體溫。

杜彬的身體,因為這細微的力道收緊,而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一聲極低、極壓抑的、帶著泣音的悶哼,從他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這聲悶哼,像一道驚雷,猛地劈醒了潘嶽。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了手,同時腳下發力,向後退了一大步,瞬間拉開了兩人之間那危險至極的距離。

“呃!”杜彬因為他的突然撤離,失去了支撐點,腳下又是一軟,向前踉蹌了一下,才勉強扶住旁邊的器械架站穩。他背對著潘嶽,胸膛劇烈起伏,扶著器械架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潘嶽也退到了幾步開外,呼吸急促,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額頭上沁出冷汗。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壓製身體裡那股幾乎要破籠而出的、可怕的衝動。

訓練館裡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隻有空調低沉的執行聲,和兩人尚未平複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粗重混亂的喘息。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杜彬才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他的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紅潮,額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嘴唇因為剛纔的喘息和緊張而微微張開,泛著水光。那雙總是明亮的桃花眼,此刻蒙著一層生理性的水汽,眼神複雜地看著幾步開外的潘嶽,裡麵翻湧著驚魂未定,茫然,一絲細微的委屈,以及……一種更深、更暗的,潘嶽看不懂的火焰。

他冇有說話,隻是那樣看著潘嶽,胸膛還在起伏。

潘嶽也看著他,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每一下都撞得生疼。他想道歉,想像上次一樣說“對不起”,想說“我不是故意的”。可所有的言語都堵在喉嚨裡,因為他知道,這一次,不完全是無心之失。剛纔那一瞬間,他是真的……動了念頭。

動了想要徹底靠近、徹底侵占、徹底擁有這個年輕人的,可怕而真實的念頭。

“潘哥,”杜彬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還帶著細微的顫音,“你剛纔……是又想‘教訓’我,還是……”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那雙蒙著水汽的眼睛,卻清晰地傳遞出未儘的疑問。

——還是,你想對我做點彆的?

潘嶽的呼吸徹底亂了。他避開杜彬的視線,彆開臉,下頜線繃得像刀鋒。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能說什麼?說他剛纔確實想吻他?想抱他?想把他按在身下,看他露出更多不一樣的表情?

不。他不能說。至少現在,還不能。

潘嶽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強行壓下胸腔裡翻湧的驚濤駭浪。他重新看向杜彬,目光已經勉強恢複了慣常的沉靜,儘管深處依舊波濤洶湧。

“今天……到此為止。”潘嶽的聲音嘶啞,但努力維持著平穩,“你體力消耗太大,反應開始慢了。再練下去容易受傷。”

這又是一個藉口。一個蒼白但必要的藉口。

杜彬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嘴角忽然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個很淡的、帶著點疲憊和瞭然的笑。他冇有拆穿。

“好。”杜彬點點頭,聲音依舊沙啞,“那……我去衝一下。”

他說著,冇有再看潘嶽,轉身,有些腳步虛浮地,走向了更衣室。背影依舊挺拔,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和……某種潘嶽無法解讀的寂寥。

潘嶽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在杜彬身後合攏,直到裡麵傳來隱約的水流聲,他纔像是用儘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冰涼堅硬的牆壁,刺激著他汗濕的後背。

他抬手,捂住臉,掌心傳來滾燙的溫度和濕意。

脖子上,那塊冰冷的隕石切片,緊貼著鎖骨下的麵板,此刻卻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一下下,燙著他的心。

無聲的靠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滾燙的溫度。

也帶來了,更深的、近乎毀滅的渴望,和隨之而來的、巨大的恐慌。

這場風暴,似乎纔剛剛開始。而身處風暴眼的他,已經能清晰地預感到,那即將到來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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